一間並不寬敞的會議室。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倔強的順著隙鑽進來，照亮了滿屋子繚繞的煙霧。
這煙味兒太沖了。
大前門、牡丹、還有老旱菸的味道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眼發。屋裡坐了十幾個人，都是跺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主兒。可現在，沒人說話。
只有搪瓷茶缸蓋子磕杯口的脆響，偶爾響起。
桌子正中間，放著那份《關於召開“靈境”全球釋出會的急請示》。
紅標頭檔案，字不多，分量卻重得像座山。
“胡鬧！”
一聲怒喝，打破了死寂。
說話的是坐在左手邊第一位的周主任。主管經濟和外貿，手裡攥著國家的錢袋子。他那張平時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啪”的一聲。
周主任把手裡的檔案狠狠摔在桌上，力氣之大，震得旁邊的暖壺都晃了晃。
“林舟，你是不是瘋了？”
周主任站起來，手指頭差點到林舟鼻子上。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還帶著套袖，一看就是打細算過日子的人。
“全球釋出會？還要請外國記者？還要請那些洋鬼子代表？”
周主任氣得都在哆嗦。
“咱們現在是什麼況？啊？家裡揭不開鍋，外匯恨不得一分錢掰兩半花！你倒好，搞這麼大排場！要是拿出來的東西是個好玩意兒也就罷了，可你看看你弄的這是個啥？”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個作為樣品的“靈境”原型機（當然，這是個不能開機的模型，真機還在保箱裡）。
“這就一玩！”
周主任揮舞著那個黑鐵塊。
“掌大！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槍使！你說它比‘深藍’厲害？誰信？洋人信嗎？咱們自己人信嗎？”
“萬一演砸了呢？”
周主任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橫飛。
“到時候，那些外國記者怎麼寫？說咱們龍國人，窮得叮噹響，還在這兒變戲法？說咱們那是‘義和團的把戲’？這臉，咱們丟得起嗎？國家丟得起嗎？”
林舟坐在對面，腰桿得筆直。
他沒急著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周主任發飆。他理解老周。這年頭，誰不是勒腰帶過日子？一分錢恨不得當一塊錢花，對於這種“看不見不著”的高科技，本能地排斥。
“周主任，說完了？”林舟淡淡地問。
“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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