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移槍。
這把槍他用了無數次,早已了的一部分。
但今天,當他的手指到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住。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寒冷。
是因為興。
一種即將見證歷史、即將控到忌領域的極度興。
他的雙手抖得厲害,試管裡的都在微微晃。
“穩住……田中,穩住……”
他深吸一口氣,咬住,直到嚐到了腥味。
但他眼裡的,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那是野火燎原前的第一顆火星。
在這寂靜的深夜,在這充滿偏見與傲慢的學高塔之下,一隻年輕的手,抖著,卻又堅定地,按下了變革的啟鍵。
北方的雪,下得那是真一個狠。
鵝?那都是文人客扯淡的形容詞。這雪簡直就是往下倒,白茫茫的一片,把天地間的界限都給抹平了。
燕京郊外,深山子裡。
一輛墨綠的吉普車,像頭倔驢,哼哧哼哧地在積雪半尺厚的土路上拱著。雨刮拼了老命地搖,發出“嘎吱、嘎吱”的慘,愣是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冰碴子。
車燈昏黃,兩道柱子捅進黑暗裡,還沒照出十米遠,就被漫天的雪花給吞了。
“林總,前面就是哨卡了。”司機是個年輕的小戰士,握著方向盤的手凍得通紅,骨節發白。
後座上,林舟裹著一件軍大,領子豎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張臉。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哈出一口白氣。
這裡是“龍魂基地”。
地圖上找不到,郵遞員送不進信,連天上的衛星拍下來,也就是一片荒山野嶺。
車子停在兩扇沉重的大鐵門前。
探照燈“啪”地打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幾個端著槍的哨兵像雕塑一樣立在雪地裡,眉鬍子上全是霜。
驗明正文,對口令,放行。
大鐵門轟隆隆地開了,吉普車開了進去,像是被這頭鋼鐵巨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
基地的核心會議室,在地下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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