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最多給你九個月，加班加點也要幹出來。錢不是問題，人不是問題，裝置不是問題。我只要結果。”
老孫咬咬牙：“行，九個月就九個月。幹！”
六月中旬，西北基地迎來了第一批裝置。
一輛接一輛的重型卡車駛過戈壁灘，車上裝的是從全國各地調來的機床、高溫爐、真空噴塗裝置。工人們頂著四十度的高溫卸貨，汗水滴在沙子上，嗞的一聲就蒸發了。
林舟帶著安全帽站在工地上，看著遠正在澆築的巨型廠房，心裡盤算著時間表。
“飛控組那邊怎麼樣了？”他問邊的陳沖。
“還在攻關。”陳沖遞過來一份報告，“海況自適應控制系統這東西，全世界都沒人搞過。咱們得從零開始搭數學模型，是海浪的數值模擬就寫了三萬行程式碼。”
“三萬行？”
“已經推翻了六版了。第一版用的是線波浪理論，結果發現地效飛行在近水面飛的時候，氣響應和波浪耦合效應是非線的。第二版換了非線模型，又發現計算量大得離譜，當時的計算機本跑不。第三版開始做簡化，但這個簡化的度很難把握，簡化過頭了控制度不夠，簡化了運算速度跟不上。”
“現在呢？第幾版了？”
“第七版。這一版是基於神經網路的自適應控制演算法。初步測試，在模擬環境下能把飛行高度誤差控制在正負零點三米以。”
林舟眼睛一亮：“零點三米？”
“對。”陳沖笑道，“比預期好。但問題是，神經網路這玩意兒需要大量資料進行訓練。我們手頭沒有地效飛行的實際飛行資料，只能用計算機模擬資料。模擬資料和真實資料的差距有多大，誰也不敢打包票。”
“先上驗證機。”林舟果斷地說，“理論搞得再好，不如真機飛一次。‘蠃魚’什麼時候能造好？”
“結構件已經完80%，其他系統還在除錯。樂觀估計，九月份能下線，十月份首飛。”
“太慢了。”林舟皺眉，“八月底之前必須下線。九月份南海就要開始刮颱風，錯過了颱風季，資料採集要拖到明年。”
“八月底？還有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夠用。我讓老周給你加二十個人，兩班倒，24小時連續幹。”
陳沖苦笑：“林院士，您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用啊。”
“死不了。”林舟拍拍他的肩膀，“等‘蠃魚’飛起來，你陳沖就是全國飛控領域的頭號人。到時候想休息多久都行。”
七月十五號，“玄武”複合材料的第一批大尺寸試片出爐了。
老孫親自盯著真空噴塗車間，作機械手把非晶合金塗層一點點覆蓋在碳奈米管骨架上。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車間裡只有機械臂運轉的嗡嗡聲和真空泵的嗚嗚聲。
試片出爐的那一刻，老孫的手在抖。
一塊長兩米、寬一米、厚五毫米的複合材料試片，表面得像鏡子，泛著深灰的金屬澤。老孫拿卡尺量了量厚度，誤差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一。
“馬上送去做力學測試。”他的聲音嘶啞。
測試結果出來的時候，整個材料組都沸騰了。
拉強度——比設計要求高出百分之十五。抗疲勞效能——模擬十萬次迴圈載荷，沒有出現任何裂紋。耐腐蝕測試——在海水中浸泡七十二小時，表面沒有任何變化。
“了。”老孫坐在實驗室的地上，不顧形象地大笑，“他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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