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太從地平線上升起，把停機坪照得金燦燦的。
試飛指揮中心發出指令：“‘蠃魚’，可以起飛。”
馬德彪戴上頭盔，爬進駕駛艙。艙門關閉，發機開始轟鳴。四臺渦扇的推力逐漸增加，“蠃魚”開始在跑道上行。
速度一百公里每小時——機頭抬起。
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時——離地。
“蠃魚”輕盈地飛了起來。
那一刻，林舟覺得自己的心臟跳了一拍。
“蠃魚”在五十米高度保持平飛，陳沖盯著監控螢幕，即時資料流刷刷地往下滾。
“高度五十米，速度三百二十公里每小時，姿態穩定。”陳沖的聲音很平穩，“進地效區，升力增加，發機推力自降低百分之十五。”
“好。”林舟說，“保持這個狀態，飛十公里，然後轉彎回來。”
“蠃魚”沿著預定航線飛行，就像一個銀的大鳥在天空劃過。林舟拿著遠鏡看著它，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覺——這玩意兒不是他造出來的，而是一個有了自己生命的生。
接下來的幾天，“蠃魚”進行了一系列試飛科目。
低速巡航、高速衝刺、轉彎機、模擬降落——所有科目都順利完。最讓陳沖興的是海況適應測試。
那天南海颳起了六到七級大風，海浪三四米高。
“這種天氣還飛嗎？”張振國問。
“飛。”林舟說，“我們造‘北冥’就是為了在惡劣海況下作戰，要是驗證機連六級海況都飛不了，那趁早別搞了。”
馬德彪二話不說，爬進駕駛艙。
“蠃魚”在浪尖上飛行，機隨著氣流和波浪的起伏微微晃著，但姿態始終保持穩定。前視知系統探測到前方有一波特別大的湧浪，飛控系統自把飛行高度從十米拉昇到二十米，等湧浪過去後又回到十米。
“覺就跟著打太極似的。”馬德彪事後說，“不會扛，都是‘借力’，找個該浪過去的時候把高度升起來。那套飛控系統，神了。”
“蠃魚”試飛功的事兒很快傳遍了整個專案組。所有人緒高漲，幹起活來都特別賣力。
但林舟沒有得意忘形。因為“蠃魚”只是第一步，1:5的驗證機離5萬噸級的量產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特別是力系統——“燭龍-B”堆的可靠測試還在進行中，鵬翼可變距涵道風扇也在試驗檯上累計運轉了兩千多個小時，但離裝進“北冥”號的要求還差得多。
十月初，林舟飛回北京，專門去看“燭龍-B”堆的測試。
核能院的院長老趙親自接待他。老趙頭髮白了一半，眼睛熬得通紅，但神頭很足。
“‘燭龍-B’的滿功率連續執行測試已經過了一百二十個小時了。”老趙說，“各項引數都在設計範圍。熱效率穩定在百分之四十八，比‘燭龍-高了兩個百分點。”
“可靠呢？有沒有什麼異常況？”
“小問題不。第四十八小時的時候，一個冷卻泵的軸承溫度偏高，我們馬上切到備用的，沒影響執行。第九十六小時的時候，控制系統報告一個溫度測讀數不太對勁，後來發現是測本的問題，換了就好了。其他都正常。”
“大問題呢？”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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