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桌上，這次沒鋪大地圖。只放著幾份剛沖印出來的照片和一份簡短的翻譯文字。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些扭曲線的實驗場景描述文字更是乾，可組合在一起，效果炸裂。
圍坐的人，表一個比一個彩。
國防部長謝爾蓋，那個臉像斧子劈出來的壯漢，先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格陵蘭……冰層底下兩公里？挖出個能‘果凍’的玩意兒？星條國那幫盎格魯撒克遜雜種，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他用了句很糙的俚語。
一個科學院的老院士，扶了扶眼鏡，盯著照片上那扭曲空間的示意圖，手指發抖：“這……這不符合廣義相對論在宏觀低速下的近似……除非他們找到了某種能區域修改時空度規的……這不可能！除非那‘樣本’本的科技樹，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理框架上！”
“不同的框架？”外部的伊萬，就是上次去和龍國談的那個，語氣艱，“就像……我們還在研究怎麼把蒸汽機燒得更旺，有人已經撿到了燃機圖紙？”
“比那更糟。”老院士搖頭，臉上是世界觀到衝擊的蒼白，“可能……是撿到了一臺能自己違背熱力學定律的‘永機’模型，雖然壞了，但看看結構，就能讓人發瘋。”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吸菸的噝噝聲。
“龍國那邊，”謝爾蓋看向伊萬，眼神兇悍，“他們的‘北冥’，好歹是鐵、是鋁、是咱們能看懂的材料，燒燃料，講空氣力學！雖然也他媽的快得離譜，但至是條路！可這個……”他指著照片，“這算什麼？魔法？”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的老人，緩緩吐出口煙，灰的煙霧籠罩著他皺紋深刻的臉。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龍國的路，是爬山。一步一步，看得見山頂，也知道怎麼摔死。”老人慢慢說，“星條國現在，可能找到了一條……地道。口黑漆漆，不知道通向地獄還是天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目掃過眾人：“他們急著挖，說明他們也怕。怕龍國那座山，爬得太快，高到讓他們永遠仰頭。所以，他們想鑽地道，抄近路。”
“那我們呢？”謝爾蓋悶聲問，“接著看龍國爬山，還是……也去找找，咱們西伯利亞凍土下面，有沒有類似的‘口’？”
老人沒直接回答，他看向報部門的負責人：“這個‘深潛者’，可靠嗎？”
“埋了十五年，從未啟用。這是第一次傳遞資訊。渠道驗證，無誤。報容，與我們從其他極碎片化資訊中拼湊的趨勢，吻合。”負責人回答得一板一眼。
“保護好他。這顆釘子，以後可能有大用。”老人頓了頓，“至於凍土下面……讓科學院組織幹隊伍，以‘永久凍土帶古氣候與稀有元素勘探’的名義，搞一次大規模科考。重點區域……貝加爾湖以北，那些傳說有‘通古斯大炸’類似蹟傳聞的地方。不要大張旗鼓，悄悄地做。”
“是。”
“另外，”老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和龍國那邊，關於‘預警資料共’的談判，可以再‘誠懇’一點。告訴他們，我們監測到星條國在‘非傳統防技’上可能有突破進展，這對我們雙方的‘戰略安全’都構了新的、不確定的威脅。 試探，只需要 試探。看看他們什麼反應。”
伊萬點頭記下。
老人最後看向窗外莫斯科沉的天空，良久，才低聲說了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爬山的人，看見鑽地道的，心裡會怎麼想？是笑話他瞎搞，還是……也擔心他真從地底下，掏出個能炸平山頭的玩意兒？”
沒人能回答。
房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越來越濃的、化不開的煙霧。
山雨來，風已經吹進了最高的窗戶。而地下的秘，才剛出一角。
遙遠的東方，龍潭基地機房，林舟看著何曉菲提的第一份“異常科學現象監測簡報”，其中一條不起眼的邊注寫著：“《極地科學年刊》有作者提及，格陵蘭某鑽探專案因‘裝置故障’無限期中止，但專案主要科學家同期從學圈‘消失’，轉工業界未公開部門。異常點：該鑽探深度遠超常規氣候研究需求。”
林舟用紅筆，在這條邊上，輕輕畫了個圈。
圈很小，但在白的紙面上，很扎眼。
他不知道這個圈意味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有些看不見的線，正在遙遠而冰冷的地方，悄然連線。
而沙漠底下，“果凍”般的屏障靜靜躺在實驗日誌裡；冰原深，更多的鑽探計劃正在秘制定；莫斯科的煙霧，還在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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