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世盛唐》第103章 晨光中的鐵火(1)

作者:清酒孤燈·7個月前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羽已站在營地高。曙漫過他的肩頭,將戰場的廓染明的金,那些昨夜來不及清理的斷戟殘甲,在裡泛著冷。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仍飄著淡淡的腥,混雜著草木的清氣——這是勝利的餘味,也是危機的引子。

“大人!”蘇烈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剛帶著人把最後一批可用的兵歸攏,甲冑上的漬已凍暗紅的冰,“清點完畢,能修復的長槍有七十九杆,鎧甲二十三副,還有……三車箭矢了,得儘快烘乾。”

林羽點頭,目掃過營地:醫帳的草藥味飄得很遠,傷兵的低混著工匠敲打兵的叮噹聲;招募點前排起的長隊像條蠕的蛇,流民們揣著凍的窩頭,眼神里有忐忑,更多的是對活下去的。他轉下坡,腳邊的碎石滾進昨夜的彈坑裡,發出細碎的響。

“讓醫優先理貫通傷,”他對迎上來的親兵說,“把那批從叛軍帳中搜出的烈酒分下去,給傷兵消毒用,剩下的……摻水給新兵寒。”

親兵剛走,醫就匆匆趕來,手裡攥著張染的布條,上面歪歪扭扭記著傷亡數。“大人,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四十六,輕傷……”醫嚥了口唾沫,“輕傷太多,來不及細算,斷胳膊斷的就佔了一半。”

林羽接過布條,指尖到冰涼的漬,忽然想起那個說“砍倒三個”的年兵。“那個斷年,”他問,“怎麼樣了?”

“命保住了,就是以後怕是站不穩長槍了。”醫嘆道,“不過這孩子氣,換藥時沒哼一聲,還說要學記賬。”

林羽角幾不可察地,像是在笑,又像在嘆氣。“讓他跟著糧草學,”他說,“給最好的筆墨。”

此時招募點突然起來。一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衝開佇列,舉著凍裂的手嘶吼:“我會打鐵!我能給弟兄們修兵!算我一個!”他後跟著個瘦骨嶙峋的年,怯生生攥著他的角,眼裡卻亮得很。

蘇烈正要喝止,林羽卻抬手攔住他。“你會打什麼鐵?”他問那漢子。

“犁鏵、鐮刀……”漢子臉漲得通紅,“也、也打過箭頭,以前給地主家護院修過刀。”

林羽看向蘇烈:“帶他去兵坊,給最好的淬火料。”又瞥了眼那年,“讓伙房給他倆蒸兩屜饅頭。”

漢子愣了愣,突然“撲通”跪下,帶著年磕了個響頭,額頭撞在凍的地上,悶聲悶氣的。

佇列裡的流民見狀,頓時活絡起來。“我會馴馬!”“我能挖戰壕!”“我婆娘會補,能帶一起嗎?”聲浪像水般湧來,晨裡,一張張凍得發紫的臉上漸漸有了

蘇烈在一旁看著,突然笑道:“大人這招比喊口號管用。”

林羽沒接話,只是向兵坊的方向。那裡已升起嫋嫋青煙,工匠們正用繳獲的叛軍鐵重鑄兵刃,火星在晨中濺起,像一串又一串的星子。他知道,這些流民、傷兵、工匠,此刻都了擰在一起的鐵屑,得用烈火反覆錘鍊,才能鑄足以對抗下一場風暴的鋼。

夜幕降臨時,營地的燈火比昨夜了三倍。兵坊的叮噹聲徹夜不息,新兵們在空地上踢正步,腳步聲震得凍土簌簌落渣。林羽站在帳外,看著蘇烈給新兵示範刺殺作——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個突刺都帶著風聲,新兵們跟著比劃,凍僵的胳膊揮得像風車,卻沒一個人掉隊。

“照這樣,”蘇烈走過來,往手裡哈了口氣,“再有十天,至能頂一陣。”

林羽著遠黑沉沉的山影,叛軍的援軍說不定就在那山裡藏著。他腰間的令牌,上面還沾著乾涸的。“不用十天,”他說,“最多七天。”

風從領口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冷,卻吹不滅營地各的燈火。那些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無數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黑暗,也映照著每個人眼裡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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