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如碎金潑灑在義軍營地,林羽握著半截染的槍桿,正親自檢查西牆的防工事。新夯的土牆泛著氣,士兵們正將削尖的木樁進壕,木刺上還沾著昨夜熬煮的桐油,下閃著冷。
“將軍!”親衛舉著塊帶箭的羊皮卷奔來,箭簇穿的地方,“狼山”二字被糊得發暗,“東路哨探遇伏,死前傳回這個——李肅約定三日後卯時,三路齊攻!”
林羽著羊皮卷的指節泛白,忽然將捲紙往夯土上一拍:“來得好!”他轉躍上了塔,扯開嗓子喊,“三營搬拒馬!五營填壕!把那批新鑄的狼牙箭都搬到箭樓!”
中軍大帳裡,將領們圍著沙盤急議。張將軍斷臂纏著滲的布條,卻把拳頭捶得震天響:“末將願帶死士守東路!”王將軍按著腰間的刀:“西路給我,定李肅啃不這塊骨頭!”
林羽突然抓起沙盤邊的銅壺,將水潑在標著“北路”的區域:“北路是肋。”他指尖劃過水漬暈開的痕跡,“李肅讓小勢力打東路,不過是想引我們分兵。真正的殺招,在北路那兩雜兵——他們悉山地,定想從後山峭壁進來。”
“那……”
“讓趙小狗帶傷兵營守中軍大旗。”林羽聲音斬釘截鐵,“張將軍帶三百人,今夜潛東路山谷,多掛些草人甲冑,天亮後放把火,給李肅演場‘主力被圍’的戲。”他頓了頓,矛尖指向沙盤西側,“王將軍率主力守西牆,記住,卯時三刻前,只守不攻。”
“那末將呢?”一直沒說話的年兵突然開口,他是昨夜從火海里爬出來的,胳膊還纏著繃帶。
林羽看他一眼,扔過去把短刀:“你帶五十人,去後山峭壁,多備滾石和油桶。”
三日後卯時,黑霧還沒散。東路山谷突然燃起大火,“叛軍”的喊殺聲混著草人燃燒的噼啪聲傳過來。李肅在西路主營聽得真切,猛地拍案:“林羽果然中計!傳令!北路按原計劃攀崖,東路雜兵全力佯攻,西路主力——破營!”
鼓聲響徹曠野,西路叛軍如黑般撲向西牆。王將軍站在箭樓,看著麻麻的攻城梯搭上牆頭,咬碎了牙:“放箭!”狼牙箭如暴雨傾瀉,叛軍慘著墜下,卻很快又被後面的人推上來填補空缺。
“將軍!北崖有靜!”瞭兵嘶吼。
林羽正站在中軍帳前,聞言角勾起冷笑。他猛地扯下帥旗,往趙小狗懷裡一塞:“舉高點!”自己卻拎起長槍,翻上馬,“親衛營,跟我走!”
北崖上,年兵正指揮傷兵往下砸油桶。火油順著巖壁流,點燃的剎那,攀崖的叛軍像下餃子般墜落。但終究人,已有幾個叛軍翻上崖頂,舉刀便砍。年兵拖著傷臂翻滾躲避,短刀進一個叛軍的咽,自己後背也捱了一刀。
“來得遲了!”馬蹄聲震得崖頂發,林羽持槍躍馬而來,槍尖攪起花,轉眼挑翻三個叛軍。他甩了甩槍尖的,衝年兵笑:“說好讓你守旗,怎麼在這玩上了?”
年兵咧笑,後背的卻順著襟往下淌:“這兒熱鬧。”
此時西牆突然傳來震天歡呼。王將軍劈開最後一架攻城梯,對著下面的李肅狂笑:“姓李的!你家祖墳被掀了!”李肅猛地回頭,見西路主營方向濃煙滾滾——原來張將軍在東路放火後,竟繞去襲了他的老巢。
“中計!”李肅目眥裂,調轉馬頭就想回援,卻被林羽堵住去路。兩馬相,林羽的槍快如閃電,直刺他心口:“上次讓你跑了,這次……”
槍尖卻在距心口寸許停住——李肅懷裡掉出個令牌,上面刻著“勤王”二字。林羽瞳孔驟,槍勢一滯的瞬間,李肅突然翻落馬,滾進堆裡不見了。
“將軍!”親衛撿起令牌,臉發白,“這是……”
林羽著那枚冰冷的令牌,著李肅消失的方向,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勒轉馬頭,對著歡呼計程車兵們高聲道:“打掃戰場!備足糧草——我們要去會會那位‘勤王’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