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押著張將軍往外走,鐵鏈拖在金磚地面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像在為這場對峙敲下終章。林羽垂在側的手緩緩鬆開,指腹上還殘留著攥時的紅痕——直到此刻,他才敢悄悄舒一口氣。可不等他多勻,周圍的權貴們已圍了上來,之前質疑他的尖臉侍郎,此刻臉上堆著笑,湊上前來:“林兄好手段!若不是你找到那老車伕,還真讓張賊矇混過關了!”
林羽淡淡頷首,目卻掠過人群,落在遠沉默的吏部尚書上——對方雖沒像其他人般湊上來,卻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了之前的猶豫,多了幾分認可。他心中清楚,這並非“個人勝利”,而是證據確鑿下的順勢而為。
“諸位大人。”林羽提高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張將軍雖擒,但他在軍中的親信尚未清理,城外叛軍也還虎視眈眈,眼下不是慶賀之時。”他頓了頓,從袖中掏出早已擬好的平叛計劃,展開在眾人面前,“我擬了三個章程,還請諸位一同商議:其一,派人接管張將軍麾下的城西守軍,防止其親信譁變;其二,由商會牽頭,三日籌集糧草十萬石,分往各城門守軍;其三,明日起在長安城外設招募點,接納流民參軍,由蘇烈負責訓練。”
人群中立刻響起議論聲。之前肚子的戶部員皺著眉:“十萬石糧草?三日怕是湊不齊啊!長安糧倉上月剛調走一批給北線守軍……”
“商會那邊我已談妥。”林羽立刻接話,“柳先生昨日與各大糧商過,他們願先墊付五萬石,餘下五萬石由朝廷後續補上。”他話音剛落,白髮老臣便著鬍鬚點頭:“如此甚好!流民參軍既能充實兵力,又能安民心,一舉兩得,老夫贊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陛下駕到——”
眾人瞬間噤聲,紛紛轉跪地。明黃的龍袍映眼簾,皇帝扶著太監的手,緩緩走上龍椅,目掃過空的武將列首位(那曾是張將軍的位置),眼底閃過一冷意,隨即落在林羽上:“平叛章程,朕已聽人奏報了。”
林羽心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躬道:“臣所擬章程尚需完善,還請陛下示下。”
“不必完善了。”皇帝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朕準了你的章程。即日起,立平叛督府,由你任督府使,總領平叛事宜。所需員、糧草、軍械,各部門不得推諉。”他頓了頓,目掃過百,“誰若敢在此時拖後,以通敵論!”
百齊齊叩首:“臣等遵旨!”
林羽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卻並未放鬆——他知道,這份信任背後,是長安岌岌可危的局勢。他正要謝恩,皇帝卻又開口:“你要的蘇烈,朕已傳旨擢升為校尉,負責新兵訓練。另外,朕派軍副統領趙峰協助你清理張將軍的軍中親信,他為人謹慎,可放心用。”
“謝陛下!”林羽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心中卻清明如鏡——皇帝派趙峰協助,既是支援,也是制衡。
退朝時,夕已西斜,金的餘暉灑在宮道的漢白玉欄杆上,映得一片暖。林羽走在宮道上,蘇烈早已在宮門外等候,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前:“公子,陛下真的任你為督府使了?”
“嗯。”林羽點頭,腳步卻沒停,“走,去商會找柳先生。糧草的事還得再盯些,招募點的帳篷也要提前搭好。”他說話時,目向城外的方向——夕下,遠的天際線泛著淡淡的灰,像是戰火將至的預兆。
蘇烈跟上他的腳步,低聲道:“方才聽說,張將軍被押往天牢時,還在喊‘他的人會救他’……”
林羽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冷:“看來,清理親信的事,得提前手了。”他抬手看了看天,夕已只剩半,“今日先穩住局面,明日一早,我們去城西守軍大營。”
宮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兩人並肩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林羽知道,這場“短暫勝利”只是開始,接下來要面對的,是軍中的暗流、叛軍的反撲,還有朝堂上看不見的博弈。但此刻,他心中沒有猶豫——至,他已握住了扭轉局勢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