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世盛唐》第360章 鋒刃相向待黎明(1)

作者:清酒孤燈·6個月前

李肅翻上烏騅馬,玄戰甲在晨裡泛著冷。他抬手將長刀按在鞍前,金屬護手叩擊馬腹的輕響,讓佇列裡計程車兵齊齊屏住了呼吸。

“列陣!”

一聲令下,殘餘叛軍如鐵水澆鑄般凝陣勢——前排長槍兵槍如林,槍尖斜指天際,映得朝萬點金芒;後排弓箭手已拉滿弓弦,箭簇上的寒如星子;騎兵隊勒馬於側,馬蹄刨著地面,焦躁地噴著響鼻。

“林羽那廝慣會耍花腔,”李肅的聲音裹著風掃過陣列,“今日不必講規矩,見人就砍,不留活口!”

士兵們轟然應諾,吼聲震得遠林子裡的宿鳥驚飛。李肅扯了扯韁繩,烏騅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地晨。他目掃過一張張帶疤的臉——這些人跟著他從潰敗裡拼殺出來,眼裡的狠勁比當年守孤城時更甚。

“記住,”他刀尖指向義軍營地的方向,“咱們輸不起,也沒得輸!”

而此時的義軍營地,林羽正彎腰檢查蘇烈遞來的連環弩。機括咬合的脆響裡,他指尖劃過冰冷的箭槽:“李肅要拼命,咱們就陪他拼。但記住,留三分餘地——他麾下不是被夥的,降者免死。”

蘇烈咧一笑,出缺了顆牙的牙床:“將軍放心,弟兄們心裡有數。昨日新鑄的箭頭淬了麻藥,著不致命,夠他們躺上三天。”

林羽點頭,直起時,見陳老正指揮伙伕將最後一批傷藥搬到輜重車。老人鬢角的白霜沾了晨作卻穩當:“止的金瘡藥備足了,還有這筐草藥,煮水喝能提神。”

“多謝陳老。”林羽接過藥筐,指尖到一片溫熱——老人竟把藥草焐在懷裡暖著,怕。他轉將藥筐遞給親兵,目落向遠揚起的煙塵——李肅的隊伍了。

“吹號!”林羽拔刀出鞘,刀映出他眼底的銳,“讓盾牌手頂前,弓弩隊陣,騎兵繞側翼!”

號角聲穿雲裂石,義軍陣形如流水般變幻。前排盾牌手蹲下,厚重的木盾連鐵壁,盾後長槍如筍尖般探出;弓弩手在第二排半跪,弓弦拉得如滿月,箭簇齊齊瞄準前方;騎兵隊趁著煙塵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向左側山坳。

李肅的人馬已衝到百步之,烏騅馬的嘶鳴刺破晨霧。他揮刀直指林羽陣前:“衝!破了陣斬林羽者,賞百兩黃金!”

長槍兵如水般湧上前,槍林撞在盾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李肅先士卒,長刀劈落時帶起的勁風,竟將最前排的盾牌劈出一道裂痕。

“好個骨頭!”林羽讚了一聲,揚手擲出三枚飛鏢——不是傷人,是打向李肅馬前的地面。鏢尖土的位置,恰是三塊鬆的石板。

烏騅馬踏上去的瞬間,前蹄一,李肅險些墜馬。趁這剎那,林羽厲聲喝道:“放箭!”

箭雨如驟雨般潑向叛軍陣列,帶麻藥的箭頭穿甲,倒下計程車兵頓時阻滯了後續衝擊。李肅穩住形,怒喝著揮刀格擋箭簇,刀一片殘影:“騎兵!給我踏平他們的弓隊!”

叛軍騎兵應聲衝出,卻在接近山坳時猛地勒馬——林羽的騎兵從坳裡殺了出來,馬背上計程車兵個個手持短斧,專砍馬,一時間人仰馬翻。

“卑鄙!”李肅怒吼,調轉馬頭想去救援,林羽卻已提刀迎了上來。

兩刀相擊的脆響震得兩人手臂發麻。林羽借力旋,刀背磕在李肅手腕上,趁他力道一鬆,刀尖順勢指向他咽,卻在毫釐停住。

“降嗎?”林羽的聲音在廝殺聲裡異常清晰。

李肅啐了口帶的唾沫,反手將刀刺向林羽肋下:“我李肅的字典裡,沒這個字!”

林羽側避開,刀勢卻緩了半分。他瞥見叛軍陣列裡已有士兵扔下武——麻藥開始起效,更多人癱在地上彈不得。而李肅的後背,不知何時已中了一箭,鮮正順著戰甲往下淌。

“你輸了。”林羽收刀而立,後的義軍正穩步推進,盾牌牆步步

李肅拄著刀息,烏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著四周倒下的人,又看了看林羽刀上未沾的刃面,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些自嘲:“是輸了……但你記著,我這幫弟兄,沒一個是孬種。”

林羽揮了揮手,示意親兵上前包紮李肅的傷口:“降兵我會妥善安置,不傷他們命。”

李肅抬眼,晨正落在林羽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兩人還在一營裡訓時,林羽也是這樣,總留著三分餘地。他鬆了鬆握刀的手,長刀“噹啷”落地。

的廝殺聲漸漸歇了,義軍士兵正將昏迷的叛軍抬到擔架上,陳老帶著藥箱跟在後面,挨個給人喂醒藥。林羽著這一幕,忽然對李肅道:“你看,打仗不是非要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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