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劍在掌心震出嗡鳴時，林羽正盯著地圖上那道蜿蜒如蛇的穀道。黑風谷的廓被火把得發紅，像條擇人而噬的毒蟒——三百百姓被囚在谷心石，王猛的叛軍在兩側峭壁設了十二箭樓，谷口更是堵著十輛澆了火油的鐵車，明晃晃的兵刃在月下織網。
“大人，玄風的訊號！”親衛突然低呼。
帳外夜空中炸開三朵赤焰，是“遇襲”的訊號。林羽猛地拍案，案上銅燈被震得跳起，燈油潑在地圖上，暈開一片黑漬，倒像谷里漫出的。
“備馬！”他扯過披掛，玄鐵劍“嗆”地出鞘，劍鋒劈開帳簾的剎那，已翻上馬，“重甲營隨我衝谷口，輕騎營繞西側崖壁，點火！”
黑風谷的夜被馬蹄踏碎時，玄風正咬著牙劈開第三波圍攻。他左臂中了一箭，箭簇帶倒鉤，每揮劍一次都像扯著筋在剮。邊的銳士已倒下三十多個，剩下的背靠著巖壁結圓陣，刀鋒上的珠滴在凍土裡，瞬間凝暗紅的冰。
“頭兒！箭樓！”一名銳士嘶吼著指向頭頂——崖上箭雨突然集，竟是王猛親帶銳了過來。玄風眼角瞥見石口的百姓一團，有個孩嚇得直哭，被老漢死死捂住。
他突然笑了，笑得出白牙，反手拔出背後的短斧：“兄弟們，還記得去年雁門關外，咱們怎麼鑿穿遼狗的冰營嗎？”
銳士們齊聲怒吼：“鑿他孃的！”
短斧劈碎最後一支來的箭桿，玄風踩著同伴的肩頭向上猛竄，靴底在巖壁上蹬出火星。崖上叛軍正往下扔滾石，冷不防一道黑影如蝙蝠般撲上來，短斧旋出寒，三名弓箭手連慘都沒出就墜了下去。
“佔箭樓！”玄風扯斷臂上的箭桿，順著袖管淌進斧柄，握得更，“給林大人開道！”
谷口的廝殺已如沸粥。
林羽的玄鐵劍捲起雪霧，第一輛鐵車被他連人帶車劈兩半，火油潑在雪地裡，被火星燎起丈高火焰。“衝！”他吼得震落崖上積雪，重甲兵舉著盾牌組鐵牆，生生在箭雨中砸出條通路。
突然，西側崖壁傳來震天吶喊——輕騎營竟真的在峭壁上架起了繩梯！原來林羽早讓人在崖底藏了鑿巖錘，此刻二十名銳士像壁虎般攀著繩梯向上爬，手裡的火箭“嗖嗖”向叛軍後營。
“王猛！你的老巢著了！”林羽的吼聲裹著力炸響。
崖上果然了陣腳。王猛回頭見後營火，罵了句娘，剛分兵回援，玄風已佔了東側箭樓，調轉弩箭對著叛軍猛。箭簇穿皮的悶響裡，百姓們突然發出歡呼，有個瘸老漢撿起地上的斷矛，竟朝著最近的叛軍了過去。
“殺！”林羽抓住時機，玄鐵劍橫掃如弧，將王猛的副將攔腰斬斷。重甲兵踏著往前湧，鐵靴碾碎冰與，眼看就要衝到石前。
王猛紅了眼，突然拽過個孩擋在前：“林羽！再一步，我死他！”
劍風驟停。
林羽的劍尖離王猛咽只剩三寸，卻生生定在半空。那孩嚇得臉都白了，卻死死咬著不哭，小拳頭攥得發白。百姓們的驚呼卡在嚨裡，連風聲都停了。
王猛笑得猙獰：“放下劍！不然這小崽子……”
話音未落，一道銀從斜刺裡飛來，準地釘穿了他抓著孩的手腕。是玄風！他不知何時從箭樓躍下，短斧手擲出，正嵌在王猛的骨裡。
“你孃的！”王猛痛得嘶吼，手腕一鬆，孩趁機滾到林羽腳邊。林羽一把將孩子護在後，玄鐵劍終於往前遞了寸許，劍鋒過王猛的脖頸。
“記得雁門關凍死的三百百姓嗎？”林羽的聲音比谷里的冰還冷，“他們託我問你，欠的命，什麼時候還？”
王猛的結滾了滾，突然狂笑：“老子殺過的人……”
劍刃劃過皮的脆響打斷了他的話。
叛軍見頭領斃命，瞬間潰散。林羽轉時，見那孩正扯著他的角，遞來塊皺的窩頭：“叔叔，吃……”
玄風拄著短斧走過來，臂上的箭還沒拔，卻笑得出牙：“大人，百姓都救出來了。”
林羽接過窩頭，掰了一半塞給他，又把另一半遞給孩。遠輕騎營正在撲滅後營的火，火映在眾人臉上，把凍瘡和傷疤都照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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