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正的母親。”鏡花的聲音直接在腦海響起,“或者說,是我的師姐,上一任“鏡花”。”
池水突然沸騰。無數氣泡從棺底升起,每個氣泡裡都映出一段記憶碎片:
神龍元年冬夜,九尾狐玉面假扮韋后禍宮闈;秦琰奉命斬妖卻誤殺鏡花師姐;垂死的師姐將畢生修為注嬰孩;仙界降罰要將半妖嬰孩死;新任鏡花修改天條文書...
最後一個氣泡裡,年輕的鏡花仙子抱著嬰孩跪在戒律殿前:“弟子願以仙骨為質,若此子日後為禍三界,甘碎魂之刑!”
秦昭猛地衝出水面。他的銀瞳變了純粹的銀,左臂的妖化紋路已經蔓延到心口。洗劍池畔,鏡花正在用柳枝蘸取潭水點畫符陣,緋煙躺在陣眼,呼吸微弱但平穩。
“為什麼...”秦昭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為什麼瞞著我?”
鏡花頭也不抬:“跪下。”
柳枝突然在秦昭膝窩。這一擊看似輕,卻讓他渾妖力都為之一滯。沒等反應過來,鏡花已經閃到他面前,沾著潭水的柳枝直點左眼!
“天清地明,濁清。”
柳枝點在眼瞼的剎那,秦昭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鏡花的素紗襦下,纏繞著無數道猙獰的傷疤。那些傷口不是刀劍所致,而是某種法則之力留下的痕跡。最深的一道從鎖骨延到腰際,正是當年為嬰孩立誓時被“天道之刃”所傷!
“開你天眼,見我真形。”
第二下柳枝點在瞳孔。劇痛如烈火灼燒,秦昭的視野突然分裂兩個層次:表層是尋常景象,深層卻浮現出無數流——那是萬本源的氣息!
他看見緋煙流淌的金妖力中混雜著紫點;看見洗劍池底銅棺散發的怨氣;更看見鏡花仙子周纏繞的玄鐵鏈上,佈滿了細小的倒刺,每時每刻都在吞噬的仙元!
“最後一下。”鏡花的聲音突然溫下來,“會很疼。”
柳枝第三次點下時,秦昭的銀瞳迸發出刺目芒。他看見鏡花有團黯淡的火焰,火焰中心鎖著個小小影——正是當年那個嬰孩的一縷魂魄!
“啊——!”
秦昭抱頭慘。他的左眼流下銀的,那些滴落在地竟長出細小的冰晶。與此同時,緋煙尾環上的符文突然大亮,與秦昭眼中的芒形共鳴!
“鑑妖瞳已。”鏡花踉蹌後退,角滲出一金,“現在你能看穿一切妖本源...”
的話戛然而止。秦昭的新瞳自運轉,竟看穿了終南山本的秘——整座山脈部是空的!山腹中盤旋著一條沉睡的燭龍,龍頭上站著個穿皇后禮服的人,正在用銀針刺龍睛...
“韋后在山裡!”秦昭猛地站起,“在取龍脈!”
鏡花臉驟變。剛要掐訣探查,天際突然傳來悶雷聲。三道玄鐵鏈劇烈震,將拽得單膝跪地——仙界在召喚犯戒者回去審!
“帶緋煙走...”鏡花咬牙扯下一段柳枝塞給秦昭,“去驪山找青霜劍的另一半...”
一道閃電劈下。秦昭的鑑妖瞳看得分明,那不是自然雷電,而是由無數細小符文組的“天罰之鏈”!鏡花被雷電纏繞的瞬間,秦昭左臂的妖化紋路突然暴長,不控制地抓向閃電——
“轟!”
氣浪將秦昭掀飛數丈。等他爬回懸崖邊,洗劍池已經徹底凍結,池面立著個冰雕般的倩影。鏡花保持著舉劍向天的姿勢被冰封,唯有眉心硃砂痣還在滲出金。
“三日之...”冰雕裡傳出鏡花最後的聲音,“別讓韋后...乾燭龍...”
秦昭的銀瞳突然自聚焦。過重重山,他看見韋后已經刺第二銀針。燭龍的一隻眼睛完全變了銀,龍脈靈氣正如洪流般湧向長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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