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三刻,大明宮長生殿外。
秦昭的斷刃無聲劃過高聳的宮牆青苔,鑑妖瞳在夜中泛著淡金的微。牆磚隙間爬滿銀,每線末端都掛著一滴凝固的珠——這是韋后佈下的“蛛網”,專門用來捕捉潛者氣息。他的妖化右臂被緋煙用幻暫時掩蓋,但掌心烙印仍不時傳來灼燒般的刺痛,與牆某種存在產生詭異共鳴。
“第三隊巡邏過去後,有半刻鐘空隙。”幻化後的緋煙伏在飛簷影,聲音低沉如古井迴響。指尖輕點,在空中勾勒出淡藍痕,組殿外守衛的分佈圖。“正門兩個銀甲衛已是半妖化,能從呼吸辨別活人。西側窗欞有“蛛網”,東側...”
老七的鐵柺輕輕抵住秦昭後背,獨眼掃視著不遠來回走的侍衛。那些人著金吾衛服飾,但腰間卻掛著韋后特賜的鎏金香囊。當月偶爾照到他們臉上時,能看到角已經裂到耳,出滿口細的尖牙。
“李三郎說的道在哪?”秦昭低聲音。掌心的烙印突然劇烈灼燒,他不得不將手按在溼的牆磚上降溫。磚面立刻浮現出細小的妖文,組一句殘缺的預言:“...月照長生...”
緋煙的金豎瞳突然收。猛地拽住秦昭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裡:“殿有人!不是侍衛...是...”
一聲淒厲的貓劃破夜空。長生殿的雕花木窗突然映出七道扭曲的影子,每道影子都長著誇張的長尾,在窗紙上舞如蛇。秦昭的鑑妖瞳刺痛不已——那些本不是影子,而是被剝皮後製“影奴”的貓妖!它們空的眼窩裡跳著綠鬼火,正在殿搜尋著什麼。
“太平公主的“七煞搜魂”。”老七的結滾,鐵柺尖端滲出幾滴黑——這是他在鬼樊樓換來的“蝕骨毒”,專克半妖。“那毒婦也在找《妖圖鑑》。”
秦昭的刃在鞘中輕。刀“斬因果”三字泛起,與掌心烙印相互呼應。一段陌生記憶突然湧:十歲那年,父親帶他夜訪長生殿。在某個昏暗的偏殿,先帝李治親自開啟暗格,取出一本用妖皮製的書冊。書頁翻時,上面的圖畫竟會蠕...
“道在殿基螭首。”秦昭突然開口。鑑妖瞳的視野中,殿基的九個螭首雕像中,第三個的眼睛泛著不自然的青。“先帝當年帶我走過。”
緋煙的兩條斷尾突然繃直。快速結印,指尖藍化作三隻蝴蝶飛向不同方向。第一隻撞上巡邏的金吾衛,炸開一團迷視線的煙霧;第二隻落在西窗“蛛網”上,暫時凍結了那些敏的珠;第三隻徑直飛向殿基第三個螭首,停在那雙泛青的眼睛上。
“走!”
三人如鬼魅般掠過廣場。秦昭的妖化右臂在接近螭首時突然失控長,利爪準雕像左眼。機括聲輕響,殿基出一個僅容孩過的狹。隙壁佈滿新鮮痕,顯然不久前剛有人強行闖。
“太平的人已經進去了。”老七的鐵柺在狹口刮下一縷銀髮,“是貓妖的。”
秦昭剛要鑽進狹,長生殿正門突然開。七個著道袍的士飄然而出,每人手中提著一盞人皮燈籠。燈籠上繪著扭曲的面容,正是白日里被韋后死的七位大臣!為首的士突然轉頭,沒有五的臉正對三人藏。
“幻象!別對視!”緋煙一把按下秦昭的頭。的聲音突然變得虛幻縹緲,周泛起水波般的紋路。那無臉士遲疑片刻,終究帶著隊伍轉向別。
狹的通道比想象中複雜。秦昭的鑑妖瞳勉強能辨認出牆上古老的妖文路標,但這些文字正在緩慢蠕,不斷變換著含義。老七的鐵柺突然卡在某塊活的磚石上,發機關後,整條通道突然傾斜,將他們直接一個蔽的室。
室中央的石案上,靜靜躺著一本泛著幽的書冊。書封用九種不同妖皮拼接而,正中央嵌著一顆仍在轉的眼珠——正是《妖圖鑑》!但更令人骨悚然的是,石案周圍跪坐著七無頭,每的脖頸斷面都延出銀,連線著書冊的七個邊角。
“七煞鎖魂陣。”老七的獨眼瞪大,“太平用自己人的命封印了這本書!”
秦昭的刃自行出鞘,刀青藍紋流轉——這是鏡花仙子留下的仙力。當刀刃靠近書冊時,七個無頭突然劇烈搐,銀如毒蛇般昂起,出尖銳的末端。
緋煙突然按住自己口。的金豎瞳完全變了紅,口中吐出古老的青丘語:“...以吾皇族之,破爾等卑劣之...”話音未落,已咬破手指,將一滴金彈向書冊。
金及書封的瞬間,整間室劇烈震。七無頭同時炸裂,銀在空中瘋狂舞,最終被刃盡數斬斷。秦昭趁機一把抓起《妖圖鑑》,書頁自翻到某一頁,上面的圖畫竟立了起來——那是一隻九尾狐的立影像,每條尾上都標著不同的弱點!
“第三條尾...朔月時最脆弱...”秦昭的鑑妖瞳捕捉到關鍵資訊。影像旁邊的小字記載著驚人真相:玉面狐的第三條尾是“劫尾”,蘊含著對初代斬妖人秦嶽的執念。而這條尾,正是三十年前被秦昭父親斬斷的那條!
書頁繼續自翻,停在記載“月之祭”的章節。圖畫顯示,長安城的佈局本就是個巨大的祭壇,七座皇家寺廟對應北斗七星,而太池則是北極星位。最令人震驚的是,書頁角落繪著一把鑰匙,形狀與秦昭掌心烙印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老七的鐵柺重重頓地,“開啟龍淵需要兩個條件:皇室脈為引,斬妖人之為鑰。”
室突然劇烈搖晃。牆上的妖紋紛紛落,化作銀向三人襲來。緋煙的兩條斷尾炸開藍火焰,暫時阻擋了攻擊,但的臉已經慘白如紙——幻和破陣消耗了太多妖力。
“走!”
秦昭將《妖圖鑑》塞懷中,刃開路衝出室。通道盡頭,七個無臉士已經堵住去路。他們手中的人皮燈籠同時發出淒厲尖,聲波震得牆壁簌簌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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