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能量如同溫的汐,緩緩滌盪著長安城的創傷。崩塌的殿宇殘骸間,新生的草木以眼可見的速度芽生長,呈現出一種非金非木的奇異質地,那是混沌之力滋養下誕生的異象。天空不再是令人抑的漆黑,而是化為了一種朦朧的、灰白織的混沌之,彷彿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秦昭單膝跪地,劇烈地息著,汗水混著水從下頜滴落。強行容納並轉化心魔病毒,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混沌脈在奔流不息,帶來磅礴力量的同時,也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他能覺到,自己的本質正在發生某種深刻的變化,非人非妖,亦非仙非魔,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
玉面狐掙扎著走到他邊,九尾無力地垂落,原本潔亮麗的皮顯得黯淡了許多,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種新的敬畏。看著秦昭,語氣複雜:“你……竟然做到了。師姐……”
“找到了新的道路。”秦昭抬起頭,向不遠那個靜立的影。
混沌行者——鏡花仙子,手持那柄古樸的混沌權杖,周流淌著平和而浩瀚的力量。正閉目應著什麼,灰的袍袖無風自。良久,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已恢復清明,卻比以往更加深邃,彷彿蘊含著星河流轉、宇宙生滅。
“魔氣雖暫平,妖界裂卻因方才的衝擊而加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九幽之氣倒灌,與妖界邪能混合,若不及時封堵,不出七日,兩界壁壘將徹底崩毀,人間與妖界將永久重疊,後果不堪設想。”
玉面狐臉一白:“師姐,可有辦法?即便集我青丘與長安殘存之力,恐怕也難以……”
“常規手段確已無用。”混沌行者打斷,目投向了遠方——那是太池的方向,此刻池面上空,一道橫亙天際、猙獰扭曲的紫黑裂正在緩慢擴張,如同蒼天的一道致命傷口,不斷滲出令人心悸的邪異能量。“需要上古神之力,方能彌補這天之痕。”
“上古神?”秦昭皺眉,強忍著不適站起,“何去尋?”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般的呼喚,直接響徹在秦昭的心底。
“阿……昭……”
是緋煙的聲音!卻縹緲得如同幻覺,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虛弱。
秦昭猛地一震:“緋煙?!”他四下張,卻不見那抹悉的紅影。
“是殘魂印記。”混沌行者眸微,權杖輕點秦昭眉心。一清涼的混沌之力湧,暫時安了他躁的脈,同時也強化了他的靈覺。
頓時,那呼喚變得清晰了一些。秦昭閉上眼,集中全部神,循著那微弱至極的魂力應……那覺,竟源自他腰間那枚從不離的、緋煙昔日送他的狐形玉佩!此刻這枚尋常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溫暖的暈。
“阿昭……聽得到嗎……”緋煙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焦急,“我……時間不多了……我的大部分靈識……被強行吸了……軒轅墳核心……但有一縷殘魂……憑著對你的念想……逃了出來……附在這玉佩上……”
“軒轅墳核心?發生了什麼?”秦昭急問,心中湧起不祥的預。緋煙之前為助他開啟軒轅墳結界,已然燃燒尾鱗,重傷垂危。
“是……是玉面主母……並未完全被始祖控制……預到始祖復甦的災難……提前……提前將我的一部分本源魂力……與一件秘守護的……東西……進行了繫結……”緋煙的聲音越來越弱,彷彿隨時會消散,“說……唯有我的‘善念’與‘執著’……才能引那……才能……在最終時刻……為人間留下一線生機……”
“那東西是什麼?在哪裡?”秦昭追問,心跳加速。
“是……一塊石頭……五彩斑斕……散發著……非常非常古老……溫暖的力量……”緋煙殘魂努力描述著,“它就在……就在太池底……裂的正下方……被軒轅墳的怨力……和玉面主母的封印……遮掩著……我能應到它……它也在呼喚……能修補裂的力量……”
五彩斑斕的石頭?古老溫暖的力量?太池底?
秦昭與混沌行者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流傳於上古神話中的神——
“媧石?!”玉面狐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傳說中媧娘娘煉石補天時,落人間的一塊五彩神石?它……它竟然藏在太池底?被師姐的怨力封印著?”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何玉面狐當年選擇將軒轅墳的口設在太池下?不僅僅是因為那裡氣匯聚,更是為了藉助軒轅墳的沖天怨氣和的強大妖力,來掩蓋媧石的神聖氣息!深知此的重要,既防備著仙界(尤其是媧)的搜尋,也防備著妖界中那些野心之輩!而選擇與緋煙的本源繫結,是因為早已看出,唯有緋煙心中那份至純至善的執念,才能真正引這塊秉承媧“慈悲與創造”神力的神石!
“緋煙,我們該如何做?”秦昭握住那枚溫熱的玉佩,彷彿握住緋煙即將消散的手。
“帶我……去裂下面……”緋煙的聲音細若遊,“我的殘魂……會為你們引路……但封印很強……需要……需要強大的力量……從外部打破……尤其是……需要能剋制……軒轅墳死寂怨力的……生命力量……”
混沌行者立刻明瞭:“玉面,你與青丘狐族本源乃生命靈狐,你的力量最為合適。而我之混沌力,可模擬萬,嘗試瓦解封印結構。秦昭,你持刃,以混沌之力灌注,斬開怨力障壁!”
事不宜遲,三人立刻行,化作三道流直太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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