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斬妖那些年》第152章 人間三載,暗涌如潮(1)

作者:慶嶼山河·7個月前

荏苒,距離秦昭孤舟駛歸墟之眼,已悄然過去三載。

開元五年的上元節,長安城依舊舉辦了盛大的燈會。鰲山燈樓巍峨聳立,萬盞花燈爭奇鬥豔,朱雀大街人洶湧,歡聲笑語似乎比往年更甚。新帝李隆基登基已有數年,勵圖治,任用姚崇、宋璟等賢臣,整頓吏治,發展經濟,史稱“開元盛世”初現端倪。表面的繁華與安定,足以讓大多數人忘記三年前那些關於妖邪、關於南海的驚悚傳聞。

然而,在這片盛世華章之下,一些細微的變化,卻如同水面下的暗礁,悄然浮現。

最明顯的,便是三年前那場由皇帝親自下旨、轟一時的“萬燈照夜”超度法會,以及其後每年上元節由朝廷統一發放、書寫妖名的“祈天燈”活,自去年起,已悄然取消。方的解釋是“妖氛已靖,無需再行超度,當與民同樂”,但一些嗅覺敏銳者卻察覺到,這或許意味著朝廷對“非常”力量的態度,正在發生微妙的轉變。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由皇室和權貴倡導、旨在“祈福延年”、“彰顯祥瑞”的新風尚。終南山裡的士道觀香火鼎盛,據說有員因進獻了能令人“健”的丹藥而獲得擢升。來自吐蕃、天竺的宗僧頻繁出,講授一些玄奧的“養生秘法”。甚至市井之間,也開始流傳一些關於海外仙山、長生不老藥的軼聞,引得不富商巨賈蠢蠢

業寺後院,那間僻靜的禪房依舊被嚴地“保護”著。阿依莎(轉世緋煙)已長高了不,但心智似乎長緩慢,大部分時間依舊懵懂天真,抱著那串狐尾飾品自言自語。只是偶爾在睡夢中,會無意識地用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一些複雜的、類似符文的軌跡,讓看守的老尼和暗中的玄影衛暗自心驚。關於三年前那句“它們從海上來”的預言,已被列為最高機,嚴外傳,但無形的力始終籠罩著這座小院。

大明宮,李隆基的氣比三年前更顯紅潤,力充沛,理政務常常至深夜而不顯疲態。只是他的眼神深,那抹對權力絕對掌控的執著,以及對“長生”、“超越凡俗力量”的,愈發熾烈。高力士權勢日隆,不僅牢牢掌控著侍省和監軍司,其影響力更是過“鎮海都護府”和暗中活的“玄影衛”,滲到了帝國的方方面面。

“鎮海都護府”在這三年裡,已從一個秘構想,長為盤踞嶺南、擁有獨立舟師和數千銳的龐然大。首任大都護宋璟年事已高,且不諳軍事,實際權力早已被高力士派去的監軍宦和副都護架空。都護府明面上繼續清剿零星海寇,但其真正的活重心,已轉向依據某些古籍秘聞和玄影衛蒐集的報,在南海深搜尋所謂的“上古秘境”和“長生之秘”,耗費錢糧無數,卻收穫寥寥。

這一切,都發生在秦昭消失的三年裡。那個曾以雷霆手段斬妖除魔、一度牽著朝野神經的鑑妖司司丞,他的名字已逐漸被大多數人忘,只在某些特定場合,才會被諱莫如深地提及。

南海,歸墟之眼外圍。

那片被詭異迷霧和能量流籠罩的死亡海域,依舊是人類船隻的區。三年來,“鎮海都護府”曾數次派遣銳船隊試圖闖,不是遭遇恐怖的風暴和幻象無功而返,就是整船人馬離奇失蹤,音訊全無。久而久之,這裡便被視作絕地,除了必要的遠距離巡邏,再無人敢輕易靠近。

然而,在這片絕地的邊緣,一艘中型海鶻船——“破浪號”,卻如同固執的礁石,始終堅守在原地。

船隻保持著三年前的狀態,甚至更加破舊,船上佈滿了與風浪和海搏鬥留下的傷痕。船帆經過多次修補,顯得斑駁不堪。但整艘船卻著一令人心悸的堅韌氣息。

劉仁軌站在船頭,三年的風吹日曬,讓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但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他已是這支留守隊伍的絕對核心。當初秦昭留下的百餘人,在這三年裡,因疾病、意外以及小規模的海襲擊,減員了近三。剩下的人,無一不是意志如鋼、對秦昭有著近乎信仰般忠誠的死士。

他們依靠著最初攜帶的資,以及後來冒險在周邊相對安全的島嶼上採集淡水、捕獵海鳥和魚類,艱難地生存了下來。更重要的是,船頭桅杆頂端,那幾片“青霜劍”碎片,三年來一直散發著穩定而和的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不僅驅散了靠近船隻的迷霧和邪祟,似乎也形了一個無形的結界,維繫著這片海域難得的“安全區”。

芒,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司丞還活著,他留下的力量仍在守護著他們。

“劉頭兒,淡水只夠十天了。”一名滿臉風霜的水手走過來,低聲彙報,聲音嘶啞,“是不是……再派一隊人去‘背島’?上次雖然遇到了怪魚,但總算補充了一些。”

劉仁軌著前方那片永恆般翻滾的迷霧和能量流,搖了搖頭:“不能再冒險了。背島也不安全。省著點用,等待時機。”他的目始終沒有離開青霜劍碎片指引的方向——那片吞噬了秦昭的絕對黑暗與平靜的風暴眼。三年來,那裡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時間都已經凝固。

他心中並非沒有絕搖。三年了,司丞音訊全無,外界況如何,他們一無所知。朝廷是否還記得他們?鑑妖司是否還存在?但他不能將這種緒表出來,他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

“告訴大家,再堅持一下。”劉仁軌的聲音沉穩有力,“司丞一定會回來。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守好這條船,守好這片海。這是我們的使命。”

水手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念頭,就是等到秦昭歸來的那一天。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遙遠的長安,權力的棋局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這支孤軍,已為某些人眼中礙眼的釘子,甚至是……需要抹去的患。

長安,高力士的私邸深,一間守衛森嚴的

搖曳,映照著一張毫無特、彷彿能融任何人群的中年男子的臉。他著尋常的皂隸服飾,但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溫度。此人,正是玄影衛如今實際上的指揮者,代號“影梟”。

高力士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慢條斯理地問道:“南海那邊,還沒有秦昭的訊息?”

影梟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回稟高翁,沒有。‘破浪號’依舊停留在歸墟外圍,依靠青霜劍碎片的暈苟延殘。我們的人嘗試過幾次靠近,都被那劍退,無法確認秦昭是死是活。”

高力士眼中閃過一鷙:“生要見人,死要見。陛下雖然近年來不再主提及此人,但心中始終存著一刺。尤其是業寺那個小妖孽,近來似乎又有異……秦昭若活著回來,必生事端。若死了,那青霜劍碎片和那艘船,也不能落在別人手裡,尤其是……不能讓他那些忠心的手下,把任何關於歸墟的訊息帶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鎮海都護府那邊,裴敦復越來越不聽話了,總以各種理由拖延我們對南海的‘探索’。看來,他是忘了這嶺南是誰家的天下。是時候,給南海換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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