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某這便回城佈置,司丞保重!”裴敦復再次拱手,帶著兩名親隨,沿著原路悄然下崖,乘舟離去。
秦昭獨自立於崖頂,著裴敦復的小船消失在晨霧中,又看向遠方海平面上即將躍出的朝,目深邃。
嶺南的棋局,他已落下關鍵一子。但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當日下午,在裴敦復派出的心腹嚮導接應下,“破浪號”悄然駛了位於伶仃洋深的一僻靜海灣。這裡三面環山,口狹窄且暗礁佈,若非悉水道,極易礁沉沒,確是一絕佳的藏之地。
海灣側,竟有一簡易的木製碼頭和幾排依山而建的屋舍,顯然是裴敦復經營多年的秘據點。眾人登岸,終於踏上了久違的堅實土地,無不鬆了一口氣。
獲救的鮫人被妥善安置在條件最好的屋舍,由懂些醫的船員和裴敦復派來的可靠僕婦照料。瀾的傷勢在秦昭的持續治療和安心休養下,開始明顯好轉。
秦昭下令,利用這段相對安全的時間,對“破浪號”進行徹底的檢修和維護,同時讓所有船員番休整,恢復力。他自己則與劉仁軌等人,開始研究裴敦復初步提供的一些關於都護府和廣州勢力分佈的資料。
據資料顯示,鎮海都護府的核心人除了監軍太監錢福,還有兩名副都護,皆是高力士的親信。都護府下轄的五千兵馬,也基本被宦集團牢牢掌控。廣州本地的府兵系統,則大多聽從裴敦復的調遣,但在沒有明確朝廷旨意的況下,裴敦復很難調他們去對抗擁有“欽差”份的都護府。
“看來,短期難以從軍事上正面擊垮都護府。”劉仁軌分析道,“除非能找到他們謀逆的確鑿證據,並直達天庭。”
“證據會有的。”秦昭語氣篤定,“但現在,我們需要先斬斷他們的爪牙,削弱他們的力量。”
他的目落在了一份關於“金鱗商會”的資料上。這是廣州最大的海商之一,據說與都護府關係極為切,很可能參與了都護府的秘勾當,為其提供資金和某些特殊資。
“就從這裡開始吧。”秦昭點了點“金鱗商會”的名字。
金鱗商會,總部設在廣州城西最繁華的碼頭區,門庭若市,車水馬龍。其會長姓金,名滿倉,是個材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商人,但悉的人都知其手段狠辣,與黑白兩道關係盤錯節,是錢福在民間最重要的代理人之一。
深夜,金府後院,燈火通明。金滿倉正與幾名心腹管事核算著近期的賬目,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與都護府的合作,讓他賺得盆滿缽滿,雖然有些生意見不得,但在錢公公的庇護下,他毫無顧忌。
“老爺,這是本月送往‘鬼屋’那邊的特殊資清單,您過目。”一名管事遞上一份清單。
金滿倉隨意掃了一眼,上面羅列著一些稀有的礦、藥材,甚至還有幾樣標註著“活”的字樣。他擺了擺手:“照老規矩辦,小心點,別讓裴敦復的人盯上。”
“老爺放心,咱們的人……”
這管事的話還沒說完,書房閉的窗戶忽然無聲無息地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飄然而,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房間中央。
“什麼人?!”金滿倉嚇得差點從椅子上下來,幾名管事也驚慌失措,有的想喊人,有的想去拿藏在角落的兵刃。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作,一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書房!所有人都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嚨,渾僵,連一手指都無法彈,更別提發出聲音了。
秦昭緩緩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剛剛遞上的清單,掃了一眼,眼神愈發冰冷。
“金會長,生意做得不小。”秦昭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連人命和妖魂,都了你賬簿上的貨?”
金滿倉冷汗涔涔,眼珠因恐懼而凸出,他想要辯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給你一次機會。”秦昭的目如同利劍,刺金滿倉的腦海,“說出你知道的,關於都護府所有見不得的勾當,特別是與‘海眼’、‘深淵之門’相關的。還有,你們是如何與倭國、南洋的邪師聯絡的?名單,地點,易記錄,我都要。”
隨著他的話語,一強大的神力量強行侵了金滿倉的意識。金滿倉只覺得自己的記憶如同被翻開的書頁,不控制地一頁頁呈現出來,那些秘的易、骯髒的勾當、與錢福等人的謀……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暴在來者的“目”之下。
片刻之後,秦昭收回了神力。金滿倉如同爛泥般癱在地,眼神呆滯,口水不控制地流下,顯然神已遭重創。
秦昭從書桌上拿起幾本關鍵的賬冊和信,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從視窗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書房,只剩下幾個無法彈、滿心恐懼的管事,和一個已經變白痴的金滿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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