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參軍,稍安勿躁。”秦昭平靜道,“款項之事,我自會解決。至於那些兵……你持我手令,將他們全部革除,送回兵部。告訴兵部尚書,我靖安司廟小,容不下這些大佛。若再敢塞人,我便親自去他府上要個說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雷萬春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明遠哥哥,他們這是故意刁難。”緋煙擔憂道。
“意料之中。”秦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們心虛、恐懼。不必理會這些跳樑小醜,我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
他看向緋煙:“靖安司初立,百廢待興。緋煙,你心思細膩,知敏銳,司人員甄別、報梳理之事,便給你了。”
“好。”緋煙點頭,知道這是秦昭對的信任。
就在這時,一名值守的衛士快步進來稟報:“國公,司外有一位姓伊本的胡商求見,說是您的故人。”
伊本·法立德?他果然來了長安。
靖安司的靜室,茶香嫋嫋。伊本·法立德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彷彿外界的一切風波都與他無關。他向秦昭行禮,微笑道:“恭喜秦公爺榮升安國公,執掌靖安司,真正是實至名歸。”
秦昭擺了擺手:“伊本先生不必客套。你此番前來,不會只是來道賀的吧?”
“秦公爺快人快語。”伊本·法立德笑了笑,神稍稍鄭重了些,“在下此次前來,一是兌現當初海上之約,二是……給公爺帶來一些或許興趣的訊息。”
“哦?請講。”
“首先,是關於‘鑰匙’的線索。”伊本·法立德道,“公爺在南海點化玄冥,穩固玄鼎,已然證明了自己的‘資格’。據我所知,另外兩疑似蘊含‘鑰匙’之地,近期皆有異。”
他低聲音:“東海之外,近年來時有漁民聲稱見到仙山樓閣,海市蜃景出現得愈發頻繁,且……似乎並非全是幻象。而在極北之地,萬載冰原近日出現不正常的融化跡象,有探險隊聲稱在冰川深聽到了……心跳聲。”
東海蓬萊,極北冰魄!這兩地方的異,絕非偶然!很可能是“虛無之噬”的影響在加劇,也可能是“鑰匙”即將出世的徵兆。
“其次,”伊本·法立德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意味深長,“是關於朝堂。公爺如今看似風,實則如履薄冰。有些人,可不希看到公爺這般人長久立足朝堂。”
“伊本先生指的是?”
“有些人,明面上彈劾反對,不過是試探陛下心意,併為自己搏個‘忠直’之名。而真正危險的,是那些表面附和,暗地裡卻與‘暗影之手’餘孽,甚至……與某些境外勢力有所勾連之人。”伊本·法立德的聲音帶著一冷意,“據我所知,朝中已有人暗中與吐蕃的宗喇嘛,以及西域的拜火教殘部接,其所圖恐怕不小。”
秦昭目一凝。這訊息若是屬實,那就不僅僅是朝堂傾軋了,而是涉及到了裡通外國,危害更大!
“伊本先生訊息果然靈通。”秦昭不聲,“卻不知先生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伊本·法立德坦然道:“我說過,我追求的是一個穩定的,能夠進行長期‘易’的世界。朝堂盪,外敵環伺,非我所願。而秦公爺您,是維持這穩定不可或缺的力量。幫助您,便是在幫助我自己。”
這個理由,依舊帶著商人式的算計,卻也有幾分可信。
“多謝先生告知。”秦昭拱手,“不知先生此次來長安,是暫居還是長住?”
“會在西市波斯邸盤桓一段時日。”伊本·法立德笑道,“若公爺有暇,可隨時來找我喝茶。或許,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送走伊本·法立德,秦昭獨自在靜室中沉思。東海、極北的異,朝中藏的叛徒……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靖安司這艘新船,剛剛啟航,便已置於驚濤駭浪之中。
然而,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風雨來,那便迎風而上!這長安的風雨,正好用來磨礪他手中的“刀”,也正好藉此,將那些藏在暗的魑魅魍魎,一一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