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司的雷霆手段在長安掀起波瀾之際,來自帝國東境的急奏報,如同投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朝堂短暫的平靜。
登州、萊州、楚州等多地刺史聯名上奏,近月以來,東海之上異象頻發。不僅海市蜃樓出現得前所未有的頻繁、清晰,更有漁民聲稱在迷霧中見到了真實的仙山瓊閣,聽到縹緲仙樂,甚至有人冒險靠近後離奇失蹤。更令人不安的是,沿海多漁村報告,夜間常有詭異綠自海上升起,伴有攝人心魄的低語,牲畜焦躁不安,嬰孩夜啼不止。
奏報中附上了幾幅當地畫師據目擊者描述繪製的“仙山”圖影,樓閣巍峨,雲霧繚繞,與傳說中蓬萊、方丈、瀛洲三神山極為相似。
訊息傳開,朝野議論紛紛。有方士言此乃祥瑞,陛下德被四海,故仙山現世;亦有老持重者憂心忡忡,認為事出反常必為妖,恐非吉兆。
紫宸殿,李亨將奏報遞給姚崇、宋璟及秦昭,眉頭鎖:“諸位卿,東海之事,爾等如何看待?”
姚崇沉道:“陛下,海市蜃樓本是影幻象,然此次波及範圍如此之廣,且伴有異聲邪,恐非尋常。或與……‘非常’之力有關。”他目瞥向秦昭。
宋璟則更為直接:“陛下,前有南海歸墟之患,今有東海仙山之謎。臣以為,當遣得力之人前往查探,若真是祥瑞,自當宣示天下,以安民心;若是妖邪作祟,則需及早剷除,防患於未然。”
李亨點頭,看向秦昭:“秦卿,你執掌靖安司,專司此類‘非常’之事。東海異,你以為如何?靖安司可能勝任探查之責?”
秦昭早已從伊本·法立德得知東海異,此刻心中已有計較,拱手道:“陛下,臣觀此奏報及圖影,東海異象恐非祥瑞。其與南海歸墟之變,或有關聯。臣請旨,親往東海查探。”
“卿願親自前往?”李亨有些意外,畢竟秦昭剛在長安立穩腳跟。“也好,卿親自出馬,朕方能安心。需要多人手,儘管調。”
“謝陛下。臣只需靖安司銳若干,以及悉東海航路之嚮導即可。”秦昭並未要求大軍隨行,對付“非常”之事,人多反而累贅。
“准奏。”
離開皇宮,秦昭立刻返回靖安司部署。他命雷萬春坐鎮長安,繼續肅清“暗影之手”餘孽,監控朝中向。緋煙自然隨行。同時,他過伊本·法立德的渠道,重金招募了數名常年在東海捕魚、經驗極其富的老船公作為嚮導,並租用了一艘經過特殊加固、速度極快的海鶻船“追雲號”。
離京前,秦昭特意去了一趟玉真子清修的道觀。
“師姐,長安與驪山,便託付給你了。”秦昭將東海之事告知玉真子。
玉真子神凝重:“東海縹緲,仙山傳說自古有之,然此次異,確實著詭異。師弟此行,務必小心。我近日應天象,東方星宿晦暗不明,有黑氣纏繞,恐非善地。這枚‘定魂珠’你帶上,或可抵迷魂幻音之。”將一枚溫潤的白玉珠遞給秦昭。
“多謝師姐。”秦昭鄭重收下。
三日後,“追雲號”自津門港揚帆起航,載著秦昭、緋煙以及二十名靖安司銳,駛茫茫東海。
與南海的墨死寂不同,東海碧波萬頃,天高雲闊。然而,航行數日後,周遭的氣氛開始變得異樣。天空依舊湛藍,海水依舊澄碧,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聞之令人心神放鬆,卻又到不安。
那幾名老船公也變得張起來,指著遠海天相接之若若現的彩帶道:“國公爺,那就是‘妖’,往年難得一見,近來卻幾乎天天都有。再往前,就是‘迷魂域’了,羅盤會失靈,船隻會自己打轉,好多兄弟進去了就沒再出來……”
果然,隨著船隻深,羅盤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無法指明方向。四周開始出現淡淡的、五十的霧氣,霧氣中約有亭臺樓閣、仙神的幻影閃過,伴有若有若無的仙樂,著人向霧氣深駛去。
“守心神!勿聽勿視!”秦昭沉聲喝道,同時運轉心法,一清正平和的氣息籠罩全船,驅散了那甜膩香氣與幻音的影響。緋煙也施展狐族秘法,雙眸泛起清,看破虛妄,指引著“追雲號”在怪陸離的幻象中尋找真實的航道。
就在他們艱難穿梭於迷魂域時,前方霧氣突然劇烈翻滾,一艘破敗不堪、掛滿海藻貝殼的古老帆船,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了迷霧,與“追雲號”舷而過!那船上空無一人,唯有船頭一盞昏黃的燈籠,閃爍著幽綠的芒!
“是……是鬼船!”一名老船工嚇得面無人。
秦昭瞳孔微,在那艘鬼船與他而過的瞬間,他清晰地到了一濃郁的死氣,以及一……與驪山秘窟中相似的、古老的秦朝氣息!
穿越了數日的迷魂域,就在眾人心神俱疲之際,前方的迷霧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鬱鬱蔥蔥的島嶼,赫然出現在視野盡頭!島嶼上山峰聳峙,流泉飛瀑,瓊樓玉宇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仙鶴翔集,祥雲繚繞,與奏報中描述的仙山一般無二!甚至能聞到陣陣沁人心脾的異香,聽到悠揚悅耳的仙樂!
“仙山!真的是仙山!”船上的水手和靖安司士卒們忍不住發出驚呼,臉上出痴迷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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