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沐月正跪在榻前添燈油。
被那聲響驚得渾一抖，銅燈從手裡落，燈油潑了一地，在青磚上洇開一片深的溼痕。
天子站在門。
他看著榻上的人。
魏璽煙躺在月白的錦衾之下，面已淨過，手已過，眉目舒展，髮齊整。
若不是指甲蓋下那層青紫仍未褪去——就像是睡著了。
天子往榻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便停住了。
他的晃了晃，像是被人從背後猛擊了一掌。
“阿姊。”
他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到跪在殿外的採星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又了一聲。
“阿姊。”
這一聲比方才響了些，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意味。像是在一個裝睡的人，像是在等睜開眼睛，像往常一樣笑著說——“莫擔憂，阿姊無事”。
魏璽煙沒有。
天子的手垂在側，慢慢地攥了拳。指節一一收攏，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他猛地轉過來。
“誰。”
滿殿死寂。
“是誰——！”
這一聲是吼出來的。
殿外廊下的幾隻鳥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起，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天子的目掃過殿每一個人。那目是紅的，眼底佈滿了，像是一夜未眠，又像是方才那一瞬間，所有的都湧了上來，卻找不到出口。
——良久之後，採星聽聞迴廊那頭，天子的腳步聲重新響起來。
晨落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照得清清楚楚。
“傳朕詔命。”
“自今日起，公主府只進不出。凡阿姊病中經手的一應人等、一應藥方、一應飲食起居的錄簡，悉數封存。朕要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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