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召爾還京。”容景初將詔書擱在案上,頓了頓,又道,“阿霄,爾該回去了。”
虞錚握筆的手微微一頓,旋即繼續將最後幾字寫完,擱下筆,起接過詔書閱覽一遍。
“末將遵命。”
次日清晨,虞錚辭別容景初,率百餘親隨離了昭城,一路向北。虞湛策馬隨其後,不時眼打量自家將軍的神。
依舊什麼也看不出來。
——虞錚一行押送吳王,自昭城啟程,沿道一路向北。囚車轆轆,鐵索錚錚,吳王蓬頭垢面蜷於檻車之中,沿途百姓擲石唾罵之聲不絕於耳。
行十餘日,抵京。
城之日,天子遣軍於城門相迎,沿途百姓夾道而觀,皆一睹生擒逆王的容氏郎君是何等人。虞錚端坐馬上,面容沉靜,目不斜視,任憑兩旁喧嚷,始終不為所。
當日午後,天子於宣政殿召見。
虞錚殿,行大禮參拜。
天子端坐案之後,目自冕旒垂珠間落下來,將階下的年輕男子打量了一番,方才緩緩開口。
“容霄,此番平叛,爾功居第一。吳王逆賊盤踞封地多年,朝廷數次削藩未果,爾與容國舅以寡擊眾,生擒逆首,不負容氏之名。”
虞錚垂首道:“臣仰仗陛下天威,不敢居功。”
天子微微頷首,又道:“朕聞爾於昭城破城之日,親登雲梯,連斬數將,勇冠三軍。容氏有子如此,乃朝廷之幸。”
言罷,命侍宣詔。
詔曰:容氏子弟容霄,文武兼備,忠勇可嘉,平叛有功,特授靖遠將軍,賜金印紫綬,食邑千戶。另賜黃金百兩,錦緞百匹。
虞錚叩首領旨謝恩,面上神如常,不見喜。
天子又與他問答幾句,無非是昭城戰事及吳王封地善後諸事,虞錚一一應對,言簡意賅,不卑不。
末了,天子忽而沉默片刻,冕旒之後的目似有幾分複雜。
“容卿,”天子話鋒一轉,聲音沉了下來,“平康長公主乃容氏所出,與卿亦屬表親。今公主喪儀雖畢,然有眾多尚未置。
朕意,長公主之封地平州,恰是容氏祖地所在,便由卿護送公主前往平州,一應事予公主府舊人收管。事畢之後,爾且代朕前往容氏宗祠祭拜,以全哀思。”
虞錚跪於殿中,聞言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只一瞬。
旋即他以額地,聲音平穩如常:“臣領旨。”
天子著他伏拜的影,目幽深,片刻後揮了揮手,令其退下。
虞錚退出宣政殿,沿宮道緩步而行。日正烈,照在琉璃瓦上,明晃晃地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眸,腳步未停,徑直往宮門外走去。
虞湛候在宮門外,見將軍出來,忙迎上前。他眼打量,只見將軍面上依舊是一貫的淡漠神,看不出毫波瀾。
“將軍,陛下可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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