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出手，端起碗，低頭喝藥。
一口一口，沒有停。
喝完，把碗放回去，躺下去，翻了個，背對著他。
整個過程，沒有看他一眼。
墨南歌坐在床邊，看著那孩子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蜷在被子裡，像一隻把自己藏起來的。
被子一一的。
很輕，很慢，像是怕被人發現。
他在哭。
墨南歌的手抬起來，想拍拍那團蜷的小小背影。
手懸在半空，停了很久。
他想起方才那孩子說“朕怎麼知道這藥裡沒毒”時的眼神。
他在警惕。
一個八歲的孩子，在警惕他。
他欣。
欣這孩子終於學會了在這深宮裡活下去的本事。
可這份欣裡裹著其他東西，比頭痛還折磨人。
他的手落下來，沒有落在那孩子上。
只是輕輕放在床沿，指尖離那團抖的被子只有一寸。
近得能覺到那孩子上的溫度，遠得像是隔了一輩子。
被子又了一下，很小，像是把整張臉都埋進去了。
沒有聲音。
連哭都不出聲。
墨南歌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床沿的手。
那手在燭火下顯得很白，白得像紙。
他忽然想，如果當初皇兄沒有把墨菘託付給他，如果他沒有答應，如果他還是那個遊山玩水的閒王。
那這孩子現在會是誰在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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