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的目齊刷刷轉向龍椅。
只停了一瞬，便像被風吹散的煙，齊齊掉頭，落回武臣列首那道玄影上。
沒有人看墨菘。
那些目從他上掠過，像掠過一件擺設。
表面恭敬，行禮不差半分，可那眼底的空，比任何不敬都刺人。
墨菘的臉變了變。
他咬住後槽牙，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口氣生生回去。
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攥，又慢慢鬆開。
不急。
還不到時候。
可心裡這麼想，口卻燒得發悶。
“陛下早已到了親政之年！”
林史率先出列，聲音清亮，直直刺向那道玄影。
“攝政王殿下輔政多年，勞苦功高，可如今陛下羽翼已，理當歸還朝政大權，讓陛下親理國事，執掌皇權！”
語氣恭順，卻暗含威脅。
今時不同往日，攝政王有什麼理由不放權？
於禮制，於年紀，於天下悠悠之口……
哪一條站得住？
世家被墨南歌了這麼多年，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如今終於等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陛下長大了。
這把刀，不捅白不捅。
林史話音剛落，殿已響起一片附和。
“林史所言極是！”戶部簡侍郎步出列，袖袍帶風，“先帝駕崩之時，陛下年，殿下攝政乃是權宜之計。”
“如今四年已過，陛下聰慧仁厚，朝野共睹，豈有臣子久握大權的道理？”
“正是！”吏部魏侍郎隨其後，聲音激昂，“自古帝王年必親政，此乃天經地義！”
“殿下若再拖延，置陛下於何地？置祖宗法度於何地？”
世家員紛紛出列，聲音此起彼伏，像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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