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突然掙開兒子的攙扶,直地跪著,眼裡迸出近乎瘋狂的狠:
“我為他持家務這些年,哪一日不是從早忙到晚?當年生景程時難產,更是把半條命都賠上了才保住他。
憑什麼這負心漢轉頭就納了那些狐狸進門風流快活。如今他臥病在床,我就想著,這口氣必須得出了!”
“毒婦!”
“真是蛇蠍心腸!”
憤怒的罵聲從人群裡炸開,幾個族嬸氣得直拍大,看向周氏的眼神里滿是鄙夷。
周氏忽然怪笑兩聲,笑聲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趁著眾人不備,猛地朝著旁邊的硃紅柱子撞去。
眼看就要撞上柱子,紹臨深長一,正踹在腰眼上。
周氏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踹得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剛要張口哭喊,就被紹臨深俯住下,一塊帶著塵土的破布狠狠塞進了裡。
“咔嚓”幾聲脆響,手腳臼的聲音清晰地傳開。
周氏疼得渾搐,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眼裡卻滿是怨毒的恨意。
紹臨深直起,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冷得像寒冬裡的冰碴:
“想死?回你周家去死,別髒了我紹家的地。”
他朝管家揚了揚下:“筆墨伺候。”
宣紙很快鋪在了香案上,紹臨深提筆蘸墨,筆鋒凌厲如刀,不多時便寫就一封休書。
他拎起紙角輕輕一抖,墨尚未完全乾,便徑直扔在了周氏臉上。
“從今日起,你我再無瓜葛,與這紹府也再無半分牽扯。”
“拖下去,送府報備。”
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紹景程,故意提高了聲音:
“這條命,還不到自己做主。周家不是最看重臉面嗎?把人給他們送回去,讓他們好好‘管教’自家兒。”
下人上前拖著周氏往外走,裡被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紹臨深,滿是怨毒與不甘。
紹景程跪在地上,看著母親被拖走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珠也渾然不覺,卻半個字也不敢說。
人群裡投來的鄙夷目像針似的紮在他背上,讓他頭也抬不起來,只能死死盯著地面上的香灰,彷彿要在上面盯出個來。
紹臨深忽然轉向他,目落在他流的額角上,眼神深邃難測。
張大夫等人知道自己撞破了豪門秘辛,正哆哆嗦嗦地想告退,卻被紹臨深住:
“且慢。”
紹臨深緩步走到紹景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各位大夫,勞煩你們再看看,我這‘好兒子’,將來在子嗣上,可有什麼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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