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隨便遞些冷飯冷菜,能吊著秦母的命就行。
秦母在床上大小便失,他也懶得及時清理,任由汙穢沾滿床單,直到房間裡的氣味濃烈到無法忍,才會端來一盆冷水,胡拭一番。
秦母上漸漸長出了褥瘡,紅腫脹痛,一就疼得嗚嗚直哭,可秦父卻視而不見,常常將門一關,躲在隔壁房間菸,任由妻子在黑暗中獨自。
夫妻倆活得水深火熱,相互折磨,卻偏偏沒有勇氣像上輩子的紹父紹母那樣自我了結。
他們怕死,哪怕活得再屈辱、再痛苦,也寧願咬牙熬著。
兒了支撐他們捱過苦難的唯一神支柱。
夫妻倆攥著“等兒出獄”的念想苦苦支撐,滿心盼著秦方玥出來後能分擔家計、撐起局面,他們便能卸下肩頭的重擔,不必再獨自承這般絕境中的煎熬。
可這份信念,終究沒能抵過現實的磋磨。
對於兒當初的衝行事,秦父心中滿是怨恨。
每次去監獄探視,他都坐在玻璃對面,喋喋不休地訓斥、抱怨,翻來覆去訴說著自己的艱辛:
“你說你當初怎麼就那麼傻?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去殺人!
現在好了,你蹲大牢,我和你媽落得這副下場,每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秦方玥穿著灰囚服,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頭髮剪得短短的,臉蒼白如紙。
靜靜地聽著父親的抱怨,眼神空,全程一言不發,彷彿在聽別人的故事。
半晌,突然抬起頭,目直直地盯著秦父,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爸,你從來沒問過我在監獄過得好不好,也沒想著找個律師,幫我試試能不能減刑。
這麼久了,你甚至沒有說過一句關心我的話。”
秦父臉上一滯,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起心腸,語氣生:“路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我和你媽都這把年紀了,自難保,能有什麼辦法?
當初我和你媽就堅決反對你跟那個蘇墨來往,可你聽嗎?要不是你當初鬼迷心竅,能有今天的禍事?”
他整理了一下皺的角,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我先回去了,你媽還躺床上沒人管。你在裡面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爸媽在外面等你。”
話落,他沒有再多看秦方玥一眼,推著椅匆匆離開了探視室。
那佝僂的背影在昏暗的燈下,沒有一留。
秦方玥看著玻璃外父親逐漸消失的影,眼底最後一點亮也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的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