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隊伍還在緩緩挪,紙錢漫天飛舞,混著嗩吶的哀鳴,襯得宋桃花的心像被泡在冰水裡,又冷又沉。
著遠那隊煊赫的人馬,著那個騎在馬上、氣度雍容的男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痕也渾然不覺。
自打村口那驚鴻一瞥後,宋桃花心底就像被揣了只爪子尖利的野貓,沒日沒夜地撓著,魂兒都像是被那男子勾走了。
後來聽村裡人嚼舌才知道,對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寄人籬下的養夫了,如今在京城做了大,還是個什麼響噹噹的“世子爺”。
宋桃花說不清這“世子”究竟是幾品的,可那日縣裡的縣令大人親自趕來恭賀,見了那人,竟是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那副諂的模樣,竟和從前見過的地主家看門老頭兒,對著主子搖尾乞憐的樣子一般無二。
宋桃花看得眼睛都紅了,心底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抓心撓肝的,恨不能立刻撲上去,攀上個一星半點的關係。
那男子在村裡逗留了幾日,宋桃花便揣著滿心的念想,日日躲在遠窺伺著。
後來從旁人的閒談裡得知,那人本念著舊恩,想接老獵戶父進京福,可老獵戶是個犟脾氣,梗著脖子執意不肯。
那人拗不過,便乾脆在村裡置了地,花錢張羅著修了一座二進的大宅院,單是屋子就有十幾間,氣派得很。
可老獵戶不肯要,非要那人信守承諾,娶他的兒宋珍珠為妻。
宋桃花初聽聞這話時,只覺得一酸水從心底直衝嚨,又嫉又羨,連牙都咬得發酸。
同是清河村的姑娘,同是頂著一個宋姓,憑什麼宋珍珠就能被爹孃如珠如寶地護著,還能平白撿著這麼個有權有勢的如意郎君?
而呢,非但名字是那路邊隨可見的花花草草,命更是苦得堪比黃連,自打記事起,就沒過上一天舒坦日子。
許是老天有靈,當真聽到了心底那點見不得的禱告。
沒過幾日,就傳來訊息,卻是那男子竟沒應下老獵戶的要求,只說是早有婚約在,門第懸殊,斷難作廢。
若宋珍珠執意要進門,便只能以偏房貴妾的份抬進府。
要麼,就乾脆認作義妹,等日後宋珍珠出嫁,他再送上一份厚的嫁妝,保一世食無憂。
老獵戶聞言一口氣沒順過來,當場氣得吐,病倒在床。
那宋珍珠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尋死覓活地鬧著要上吊,雖被鄰里及時救下,卻也不肯見那男子一面,連他派人送來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趕了出去。
宋桃花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覺得心頭一陣狂喜,暗道:機會來了!
立刻換上了一最面的布裳,藉著同族姐妹的名頭,又扯著兒時曾和宋珍珠一起掏鳥窩、摘野果的誼,腆著臉湊到男人跟前,說要去照顧宋珍珠,開解的鬱結。
也不知是的話說到了宋珍珠的心坎裡,還是那姑娘實在是病急投醫,竟真的讓了。
不過幾日的功夫,便憑著語溫言的勸,哄得宋珍珠對自己掏心掏肺,信任有加。
眼看宋珍珠的心思漸漸活絡,不再像從前那般尋死覓活,宋桃花心下暗喜,算盤打得噼啪響。
原本想著,等宋珍珠鬆了口,願意跟著那男子進京時,便求著對方帶上自己,上說著哪怕是為奴為婢,做牛做馬,也心甘願。
可偏偏,家中那個病癆鬼丈夫,了最大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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