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萬萬沒料到,往日里悶葫蘆似的兒子,今日竟敢這般直腰桿頂撞自己。
原本在心頭的三分火氣,“騰”地一下竄十,反手就抄起腳邊倚牆立著的竹篾條子,劈頭蓋臉便朝紹臨深去。
“你個目無尊長的小畜生!燕娘就算不是你親孃,這些年為你補漿洗、打理三餐,哪樣沒周全了你?難道還當不得你一聲孃親?”
“往日里旁人嚼舌,說你是養不的白眼狼,不懂孝悌,我還總替你辯解,如今看來,倒是我錯了。”
罵聲未落,竹篾帶著破風的脆響掃過來,力道狠戾,竟是半點沒留餘地。
紹臨深卻早有防備,形微側,那竹篾便著他的角,狠狠在後的門框上,“啪”地斷兩截。
宋父一擊落空,更是怒不可遏,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手。
一旁的李氏見狀,眼珠滴溜溜一轉,立刻出兩汪淚來,字字句句都往宋父的心尖子上:
“阿牛啊,娘……姨知道你先前心裡憋屈,可再怎麼不痛快,也不能這般跟我置氣啊……”
“你瞧瞧我這肚子,還揣著你親弟弟呢,要是真驚了胎氣,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麼跟你爹代?”
“你爹也是為了你好,不過是多說你兩句,怎就犟得跟頭牛似的?聽我一句勸,低個頭認個錯,這事就算翻篇了,啊?”
“閉!”
紹臨深冷不丁開口,目似刀子般掃向李氏,將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李氏被他這眼神駭得心頭一跳。
往日里這小子見了,哪次不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
今日這氣勢,竟像是換了個人。張了張,到底沒敢再出聲。
“逆子!反了你了!”
宋父見他連李氏都敢呵斥,怒火更盛,拳頭便朝他面門揮來。
紹臨深卻不躲不閃,只抬手屈指,快如閃電般在宋父腰側的位上輕輕一點。
宋父只覺一麻意順著脊椎竄上來,渾力氣霎時便散了,手裡的半截竹篾“哐當”落地,他自己也踉蹌著往後一仰,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蹲,疼得他齜牙咧。
紹臨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爹若是覺得兒子礙眼,這個家容不下我,大可尋個由頭將我過繼出去,或是乾脆賣了換幾鬥米。
何必日日見了我,非打即罵,鬧得犬不寧?”
宋父愕然,隨即暴怒:
“你說什麼渾話!我生你養你,你竟敢說出過繼送人這種話?傳出去我的老臉往哪擱!”
紹臨深垂眸看著他,語氣沒有毫波瀾: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靠兒子忍氣吞聲換來的。”
“這些年你們待我如何,村裡誰不清楚?與其讓外人脊梁骨罵我不孝,不如現在就做個了斷,對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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