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短視的蠢婦!”
楊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指著許氏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濺了對方一臉:
“送回去?你倒說說,送回去咱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他說自己是平昌府紹家爺,他就是了?”
“甭說這話真假難辨,就算是真的,他如今頂著的,可是咱家秋生的子!你把人送過去,誰信你的鬼話?
一個弄不好,咱們全家都得被當妖魔鬼怪給打殺了,到時候哭都沒地兒哭!”
許氏被罵得狗淋頭,臉上沾了唾沫星子,強忍著噁心胡抹了兩把,著脖子躲到楚春生後,大氣都不敢出。
也是方才被紹臨深那周的氣派鎮住,一時昏了頭,竟忘了對方不過是個佔了自家小叔子子的孤魂野鬼。
老爺子蹲在一旁,吧嗒吧嗒著旱菸,菸袋桿兒敲了敲鞋底,等老太太把眾人的不滿都下去,才輕咳一聲慢悠悠開口:
“送是萬萬不能送的。你們也都做了那夢,心裡該清楚,這小子就是咱們楚家的金娃娃,能不能飛黃騰達,全靠他了。”
“他剛醒,還沒辨清眼下的境況,子躁些、說話衝些也正常。且晾他幾日,磨磨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子,自然就安分了。”
說著,他抬眼掃過屋裡四著的黃符,皺了皺眉擺了擺手:“把這些符紙都收了,別讓他瞧見,平白惹人疑心。”
楚春生皺著眉,心裡的憋屈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那爹,就這麼由著他?啥也不管?他方才那態度,簡直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管什麼管?”
老爺子又磕了磕菸袋,煙鍋裡的菸灰簌簌掉在地上:
“咱們該幹啥幹啥,就按平常待秋生那樣待他,別過分殷勤,也別刻意怠慢,一言一行都小心著點,千萬別了馬腳。”
說完,又抬頭吩咐許氏:“去灶房把老二媳婦過來,我有話叮囑。”
小楊氏怯生生過來,老爺子盯著沉聲道:
“二丫年紀小,口無遮攔的,這幾日就擱我和你娘屋裡住。
你男人子剛好,你專心伺候著,今兒就從冬雪那屋搬回去,夫妻倆好好相,早點給楚家添個大胖孫子,也好沖沖喜。”
小楊氏臉一紅,忸怩著點了點頭,沒敢反駁,低眉順眼應了聲“曉得了”。
老爺子又吩咐了幾句,便擺手打發眾人都散了。
堂屋裡很快只剩老兩口,四下靜悄悄的,只有灶房飄來的淡淡藥味。
老太太看著老爺子悶頭著旱菸,一口接一口,言又止半天,終究還是拉著他的胳膊,聲音得極低,眼眶微微發紅:
“他爹,咱秋生……咱秋生就這麼沒了?要不,咱悄悄給孩子立個冠冢吧?
好歹……好歹是咱親生的,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蹤跡,連個念想都留不下啊。”
老爺子猛吸一口旱菸,煙鍋裡的火星子明滅不定,映得他滿臉壑越發深沉。
他沉默半晌,才緩緩將菸袋鍋在桌上磕了磕,沉聲道:“立什麼冠冢?他現在不就在那屋裡躺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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