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一路搖搖晃晃碾過鄉間土路,走走停停,直到日上三竿,天邊晨霧散盡,才總算到了玉安縣城外。
楚春生心疼地了兩人的城錢,剛進城門,就被紹臨深吩咐著徑直往縣城最大的酒樓去。
二人一進酒樓,紹臨深也不點菜,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只喊了一碟花生、一壺清茶,便慢悠悠喝著,一坐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期間店小二來問了好幾回要不要添菜,見他只點些不值錢的東西,臉漸漸難看。
楚春生坐在一旁,只覺得渾不自在,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直到店小二投來幾記白眼,紹臨深才慢條斯理地喚人,點了一碗素面,自顧自慢悠悠吃著,半點不在意周遭的目。
就這一碗素面,竟花了二百文錢,楚春生聽得店小二報出價錢,心疼得直氣,卻半句不敢言。
吃完麵,紹臨深也不提秘方的事,揹著手往酒樓外走,領著人滿縣城逛。
逛到另一家常客居多的尋常酒樓,又抬腳走了進去,點了一盤素菜、一盤葷菜,還有一碗白米飯。
楚春生站在一旁,肚子早就得咕咕,見他點了兩菜一飯,心想這總該有自己的一份,便手拿起筷子,剛要去夾菜,手背就被紹臨深狠狠敲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楚春生的手背瞬間腫起一道紅痕,疼得他猛地回手,指腹著紅腫,齜牙咧。
紹臨深滿臉不滿,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個不懂事的娃娃一般,冷聲訓誡:
“你添什麼?我吃這些,是為了嘗味道、行,清這些酒樓的菜偏好,才能對症下藥把秘方賣個好價錢。”
“你吃?你吃了頂什麼用?是你能寫秘方,還是你能跟掌櫃的談生意?”
他字字句句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吃吃吃,就知道吃,廢一個。”
楚春生被劈頭蓋臉一頓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攥著拳頭,心底的火氣幾乎要噴湧而出。
可轉念一想,家裡還指著這小子的秘方掙錢,只能咬牙忍下,心裡暗暗發誓,今日之辱,日後定要加倍討回。
他著肚子在酒樓裡乾站了半晌,本以為紹臨深吃完總該提寫秘方、找酒樓掌櫃談生意的事。
可誰知對方放下筷子,了,揹著手就往酒樓外走,拐了個彎,竟直接朝著街邊一家掛著紅燈籠的賭坊而去。
楚春生追到賭坊門口,看著門楣上那盞晃眼的紅燈籠,還有裡面傳來的骰子撞聲、吆喝聲,只覺得頭都大了。
他一把抓住正要邁門檻的紹臨深,急得嗓子都啞了:
“你幹啥去?咱是來賣秘方掙錢的,不是來這種地方胡鬧的!”
紹臨深甩開他的手,撣了撣被抓皺的襟,眼神里滿是不耐:
“你懂什麼?我這是來打探訊息的。縣城裡的富商、掌櫃,不都來這兒消遣,正好問問他們哪家酒樓給的價錢高。”
“那也不能進賭坊啊!”
楚春生急得跳腳,“這種地方是正經人來的嗎?要是被人騙了、搶了,咱們連家都回不去!”
“你要是怕了,就站在外頭等。”紹臨深懶得跟他廢話,轉就進了賭坊。
楚春生在門口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不放心,他攥著懷裡的錢袋,咬咬牙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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