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村民們忙活一天收工,晚霞鋪在天上,遠有小孩跑著鬧著。
趙雲舒早就在田埂邊等著,一看見宋懷安,就朝他招手。
宋懷安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快步走過來。
“雲舒,你怎麼在這兒?”
趙雲舒輕輕順了順肩膀上的麻花辮,抬眼看向他,帶點嗔怪:
“你張什麼。怕別人看見我們倆在一塊兒啊?我們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用得著這麼躲躲藏藏麼。”
宋懷安一愣,沒想到今天說話這麼衝,心裡一下子就不舒服了,臉也黑了幾分。
趙雲舒看他臉不對,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語氣了下去:
“對不住啊懷安哥,我不是故意嗆你的。”
“就是最近在家養病悶得慌,心裡煩,說話沒個分寸。”
宋懷安臉緩了些,輕輕搖頭:“沒事。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趙雲舒抬眼,直直看著他:“好幾天沒見宋出門了,我有點擔心。
昨天有人去縣城,我託人帶了點糕點,給補補子。”
宋懷安愣了一下,心裡也了些,語氣跟著緩和下來:
“秋涼了,腳不方便,就一直在家歇著。”
自打被下放,宋就一直不好。
這次更嚴重,眼歪斜的,還總流口水,連帶著神也差很多,只能整天躺在床上。
明明這段日子,趙家姐妹沒幫襯,祖孫倆頓頓能吃飽,家裡也添了些鍋碗瓢盆。
可老太太還是三天兩頭病倒,就連宋懷安自己,夜裡也總心慌驚醒,手腳時不時搐發麻,不聽使喚。
想到這兒,宋懷安眉頭皺得的,看著趙雲舒遞過來的油紙包,張了張,還是推辭道: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一個大男人總拿你的東西,不合適。”
“拿著吧,又不是什麼金貴東西。”
趙雲舒直接把油紙包塞到他手裡,指尖不經意過他的手心,輕聲說:
“年紀大了,該吃點和的。這雲片糕我特意挑的,好消化,適合。”
宋懷安看一臉認真,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只好接過來,低聲說:
“那……謝謝你。改天我讓給你醃點醬菜,醬菜做得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