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芳華錄》第一百一十九章 舒莞音初覿幻真綺,裴歆落謚追恭慎妃(1)

作者:涼煙君·5個月前

而京城袁府自然不知道送來的懿旨中還經了一起彎彎繞繞。袁政作為皇帝近臣,是為數不多得諭於行宮赴宴的外臣之一,也在所料之中;而袁母溫氏早已獲二品夫人之銜,即便無有此指令,亦為隨賀之列;唯舒莞音領旨時驚餘復喜,喜餘復驚,多有惴惴之

溫氏知心意,寬解道:“不必擔心,慶典時自有引導,一張一弛都有王妃公主人作範,命婦小姐不過是跟在後頭隨個禮罷了。說句不好聽的,娘娘們坐在高位上,看不看得見還兩說呢。你又是個青年的姑娘,便是偶爾略有些個錯,也沒人會挑你。如今正位中宮的虞皇后是個菩薩兒,待人待最是可親,說起話來和和氣氣的,從不尊威。何況還有我在前頭周全,你呀,只安安心心跟著我就好。”

舒莞音聽姨媽此語,雖知是寬心腸,卻也寬心些許。未免溫氏擔憂,遂做出一副高興的樣子應了下來。

話說這參加千秋宴的公子王孫們早在三五日前便趕至了行宮之,自由皇室們為之安置居所,於清晏近郊。也有那遲些的,再若何也已於廿八俱備停妥。而至這夜,行宮上下除萬歲外通共不得安穩。

方到廿九四更之時,便見行宮外十里長街各明籠高懸,聞細樂聲闐。不及五鼓時,溫氏已起按品服大妝,舒莞音雖無品階,亦早早起來正妝盛服,只待宮參拜。

房裡於嬤嬤正給溫氏梳著頭,見眉頭鎖,角一直唸叨著過會子要囑咐舒姑娘的話,於是替寬心:“太太不必焦心,姑娘雖不是宦人家出來的,可也不是那等小門小戶沒個分寸的。姑娘會瞅眼,今兒只跟著太太后頭依著葫蘆畫瓢,斷不會有什麼差錯。”

聽著於嬤嬤的話,溫氏不由作嘆:“莞音那孩子,無論是模樣氣派,哪裡都賽得過這些京城小姐,偏就矮在了份上。但凡有個為做宰的叔伯兄弟,我便能依禮將記名膝下做個義,往後說親作能添些彩。你是不知,那些家太太們眼界高著呢,說是袁府的姑娘,一聽帶個‘表’字,忙不迭就打諢了科。”

於嬤嬤勸道:“民間都說‘有福不進無福門’,那是那些人家沒造化。姑娘雖說違了父母,有太太疼得心肝似的,又秉氣敦和,可見福分不淺。那些夫人公子們既挑這個,便讓他們講究去,咱們倒也沒必要上趕著好話去。”

溫氏聞言卻笑了:“要說沒造化,看我邊就有個沒造化的呢。前兒你瞧著莞音是有意,怎麼送禮照面回來便悶悶的不說話了,可見是執衡怎麼說了或做了人著惱的事兒了。罷,罷,也是他沒福氣。哥兒雖在我膝下養大,又何時聽過他老孃的話,橫豎如今也這麼大了,是非對錯由著他去,就說一輩子做個曠夫我也管不了。要不說是兒好呢,還是莞音知理,怨不得我要多疼些個。”

因有時辰管著,不過如此唸叨兩句,便出門升車往行宮而去。

待至行宮之時,天意熹微。及辰時初刻,鐘鼓樓的鳴聲漸漸弱下去,東西兩側的掖門才緩緩開,著青羅鞠的司贊手執金冊,導引命婦分兩列徐行而

穿過五重宮門,至嘉寧殿陛前聽訓待禮。至巳時正,方聞韶樂大作。先是編鐘九響,繼而笙簫笛管齊鳴《千秋樂》。十六名執金瓜、玉斧、香爐、拂塵前導,而見一寶相莊嚴的子著織金雲龍紋緣邊深青翟,戴十二龍九冠,升座坤寧宮正殿寶座。座後設硃紅描金紋屏風,左右各置孔雀翎羽掌扇。

展黃綾儀注,高唱:“班齊——”命婦按品級依次殿。由宗室之長的肅親王妃同寧昌大長公主分列兩,領各班眷先行六肅禮,即斂衽為禮,每肅一次,躬更深一分。繼而三跪三拜,聲念賀詞,後方起。

禮畢,皇后賜座看茶,由宮眷們分坐東西兩廊下,每人一榻一幾,按品用紫檀木雕花榻及紅木嵌螺鈿榻不一。几上陳設著製甜白釉果盤,盛著漬金桔、糖醃脆梅等茶餞。

一套下來,舒莞音只覺頭昏腦脹,?髻上層層疊疊的華勝分心幾乎要立不住,又是心神繃,著實寸若歲。好容易到昭懿殿饗宴之時,才稍稍松泛些許。

旁邊坐的是齊國長公主蕭靜妧,因曾在從前在舒莞音同幾位小家的欺辱時幫其出過頭,故有幾分相識,見泛白,便和聲問道:“舒姑娘可是有不適麼?”

舒莞音聽公主問候,忙含笑回道:“謝公主關懷,只是因臣微芥,未曾見過此等盛面,一時有些了怯而已。”

蕭靜妧不一笑:“你可真會說話。若說了怯,適才我看你一舉一都在規矩上,可是半分不妥也沒。看你弱弱的,便是真不爽利也不打,你瞧,”朝右側揚了揚臉,“那兒可不是空出了兩個,一個是裴婕妤,聽說近些日子傷了風不便見人,稟了娘娘才剛走了;另一個是玥寶儀,懷著孕月份大了,皇上與娘娘恤,許見了禮便回宮歇下了。”

蕭靜妧轉頭看著畔揚著暖意:“你若不好,也不必強撐著,娘娘和氣著呢,從不在這些細枝上理會。不若我帶你到外面口氣,橫豎離散席早著呢。”

另一側坐的也是一位勳貴家的小姐,素來直腸快,聞言揶揄道:“怕是公主在這裡聽我們嚼舌耐不住了要出去,拉著舒家小姐做靶子呢。”

舒莞音忙圓道:“姑娘差了,確是我心頭悶得慌,公主怕我難,才要陪著我出去散散心呢。”

那小姐見當真,也不再打趣,輕笑著甩了甩帕子。

蕭靜妧同,故意虎著臉道:“一會兒娘娘要問起,你可要替我們倆圓好了,要不然有你好瞧的。”說罷,忙拉起舒莞音,從後悄悄退下離去。

二人出門沿了一蘭洲濱畔迤邐走著,舒莞音雖與蕭靜妧並不曾有什麼,卻見待人熱絡親和,全不似平常所見的貴擺出一副倨傲的樣子來,因也話語安常如故。一時兩人竟聊得十分投機,頗有相見恨晚之

至一宮苑前,見一個紗羅裹的清秀佳人從後繞了出來,而蕭靜妧已先喚道:“蘭若。”

那被喚的人聽聲住了腳,笑面迎上來行了禮:“公主來了。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小姐?”

舒莞音微微福,眉眼輕垂:“家兄現居戶部尚書一職。”

蘭若攜了的手笑道:“原來是袁大人家裡的姑娘。想來今兒是和公主一起來看我們寶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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