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芳華錄》第一百三十三章 玥昭容劍出溫柔刃,意貴妃針藏軟玉綿(1)

作者:涼煙君·5個月前

“娘娘,皇上來了。”籬落忙忙過來道。

公西韞方室中,便見一抹素白纖弱的影坐於妝鏡前,子遲疑一瞬,徐徐回黛未飾,面容消瘦,不及拭去闌干淚痕,便急急要跪下給他行禮。淺雲素緞的百迭緩緩鋪了一地,微微作,便如它的主人一般。

公西韞眼底有些泛酸,上前扶了一把:“幾日未見,怎麼這樣瘦了。”

宋湘寧含淚一笑:“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易安居士思念郎君,臣妾更在祈盼君歸中多了一份牽念子之心,自然悵懷難抒了。”

公西韞微微一怔,旋即唏噓:“你既也聽說了,想必如今更是要鬧得滿城風雨。”他握著的手,皺了皺眉,“怎麼這樣涼?”他朝宮人喚道:“給昭容拿個手爐過來。伺候主子這樣不當心。”

宋湘甯戚戚搖頭:“不關們的事,是臣妾自己心緒紛不讓人伺候,皇上不要責怪們。”

公西韞沉嘆一聲,帶著坐下,溫聲道:“朕不責怪。朕會讓人傳太醫來,你好好調養子。”

宋湘寧給他斟了盞茶,許是弱不支,的手輕輕了一下,哀聲道:“皇上知道,臣妾憔悴是為心病。醫者醫得了人,卻醫不了人心。”垂眸,低聲道:“虎項金鈴,還須系者解得。”

公西韞思及先前之事,又勾起了朝間怒火,眉間有憤然之意:“那些老臣居功自傲,倚老賣老,不思安邦定國,只論命格之語,且無君無父,罔顧朕意,視聖言於兒戲!昔年宋景公遇‘熒守心’,占星家勸其嫁禍臣民,景公不肯,終得善果,可見星象吉凶,本在人君德行,而非皇子命格。朕看是他們心思不正,才覺星象有異,想借星象混淆視聽而謀求一己私利。朕絕不會姑息此事!”

宋湘寧將沏好的茶遞與他,聲:“皇上喝盞茶消消氣罷。元老們素來是有些矜功自持,想來心意卻是好的,皇上不必同他們置氣。皇上是天子,難不頒佈聖旨金諭,還需和臣下們商議麼?老臣們固然一心為國,可未免太不顧及皇上的面了。”

公西韞目沉沉:“朕自知不比皇祖雄才偉略,亦弗如父皇仁民子,然而他們每每以此作筏,實是不將現朝之君放在眼裡。”

“那皇上打算如何置呢?”宋湘寧輕聲細語。

公西韞轉著茶盞,緩聲道:“那些老先生雖可惡,到底為數宰,在朝中也算德高重之輩。朕不能對其所言全然不顧,但若盡憑他們左右,朕之君道,何其謬哉?”

宋湘寧面帶愁,鬱郁道:“皇上聖明,可是臣妾只怕世間難得兩全法。”

公西韞笑中帶了些不屑:“世間安得兩全法,那就要一方暫且委曲求全些了。”

宋湘寧心下一震,瀰漫出寒意。很快掩飾好神,婉聲應是。

近來朝政繁忙,公西韞未坐多時,囑咐好生休養,亦解了宜華宮的足,便離去了。

宋湘寧行禮如儀,恭送聖駕。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眼裡淚珠如滾玉般漣漣落下,宋湘寧幾乎撐不住,癱坐在地上。雪信要來扶,卻被一手掙開,步履蹣跚著走到門前,十指扣住門框,眼睛直直向門外,似要看破那重重宮闈,口中悲泣不止:“皇上,皇上,您別怪臣妾狠心。溟兒是臣妾的親骨,臣妾不敢賭他的命途,也不敢賭您的心意,臣妾,臣妾只能……”

的話終究是未說出口,子似吃不住力似的,順著門框綿綿倒了下去。

宋湘寧躺在床上,只覺腦間昏昏沉沉,似於雲端漂浮,又似於谷底沉淪。然而心中總是念著一樁難言的夙願,讓牽腸掛肚,終是幽幽醒轉過來。

籬落與雪信守在床邊,見醒來,不由喜極而泣。見要起,忙慢慢扶起,才要傳太醫來,宋湘寧卻抬手一制,方道:“宮裡宮外可聽到什麼風聲了?”

雪信微顯踟躕,而後掂量著道:“方才聽小祿子來說,皇上與大臣在書房爭執,皇上怒極攻心,吐了,暈過去了。現下太皇太后無皇后娘娘二位主子病著不能理事,全由貴妃娘娘做主,太醫院的太醫們如今全都守在了皇上跟前,書房裡的大臣們也都被押下了。”雪信低下頭,不敢看

宋湘寧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緒:“貴妃還在昭麟宮嗎?”

“娘娘守了皇上多時,實是子不濟,現已回了唐福宮暫作休養。”

宋湘寧聞言吩咐:“著人備輦,擺駕唐福宮。”

雪信不敢有疑,忙應聲去辦。

玥昭容來時,意貴妃正倚在貴妃榻上用著燕歸芪,騰騰冒出的白氣遮去了臉上略帶的倦容。聽宮人來稟,淡淡揚眸:“讓進來。”

宋湘寧肅一拜,言語謙恭:“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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