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這些軍人。
“王師長,桂總隊長。”李默過步話機,聯絡上了己經忙得焦頭爛額的兩人。
“靠我們,人手還是不夠。南京城這麼大,鬼子從哪個方向都能鑽進來。我們必須,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用上。”
“你的意思是……”
“全民皆兵。”李默說出了一個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詞。
“把老百姓,也武裝起來?”桂總隊長的聲音裡,充滿了猶豫,“李團長,這不合規矩……而且,他們沒過訓練,發了槍,只會白白送死,甚至會造更大的混。”
“誰說要給他們發槍了?”李默反問,“一把鋤頭,一桶開水,一削尖了的竹竿,在巷戰裡,有時候比一支步槍還好用。”
“我要你們,立刻派人,以‘南指’的名義,挨家挨戶地去做疏散和員工作!”
“把青壯年組織起來,讓他們幫我們挖地道,運資,當哨兵,甚至是……設定路障。”
“告訴他們,這裡是他們的家!想活命,就不能指我們這些當兵的!他們自己,也得拿起武,保衛自己的家!”
“至於那些婦孺,也別閒著。讓們幫忙做飯,包紮傷員,補軍服。每個人,都起來!”
“我要讓整個南京城,變一個巨大的戰爭機!讓每一個窗戶後面,都可能有一雙盯著鬼子的眼睛!讓每一條小巷深,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
“我要讓小鬼子知道,他們踏進來的,不是一座城市。”
“而是一個為他們準備好的,全民公墓!”
這一番話,過步話機,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連級以上軍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被李默這瘋狂而又大膽的構想,給徹底震撼了。
他們這才明白,李默的“絞機”,原來不僅僅是指他們這些正規軍。
他要絞的,是整座南京城的潛力!
與此同時,南京廣播電臺,在李默的授意下,開通了一個全新的頻道。
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沒有虛假的捷報。
只有一個溫婉的聲,在每天的黃昏時分,開始為全城的軍民,朗讀一封封來自前線士兵的,還未寄出的家書。
“……娘,兒子不孝,今生恐怕不能再為您盡孝了。兒今天,親眼看到我們住的那條街被鬼子的飛機炸了,不知道您和爹,還有小妹,逃出來了沒有……兒子不怪您,只怪自己沒本事,護不住你們。若有來生,兒子還做您的兒子……”
“……秀兒,我的妻。我很好,今天又殺了三個鬼子,給咱們未出世的娃,掙了三塊大洋的錢。勿念。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就回來,咱們一起,看玄武湖的荷花……”
一封封帶著硝煙和淚的家書,過電波,傳遍了全城,也傳到了城外,傳到了全國。
那些悲傷,那些思念,那些樸素的願,和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在這一刻,被無數人聽到。
城裡的百姓,聽著這些,流下了眼淚,然後,默默地拿起了手邊的鐵鍬和菜刀。
城外的中國,聽著這些,陷了憤怒的沉默。
接著,一前所未有的浪,開始在中華大地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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