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們是軍人,不是難民。
從穿上這軍裝開始,他們的命,就給了這個國家。
之前的潰敗和逃亡,己經讓他心裡憋了一團火。
現在,有一個反擊的機會擺在面前,一個能讓鬼子痛的機會,他怎麼可能不心?
可是,理智告訴他,這太危險了。他是連長,他要為手下這幾個兄弟的命負責。
看著錢虎臉上晴不定的神,李默知道他在想什麼。
“錢連長,我明白你的顧慮。”
“我們不需要現在就做決定。我的想法是,我們先進行一次武裝偵察。我一個人,或者帶上猴子,先到外圍去看看況。如果況和地圖上出太大,或者風險超出預估,我們立刻撤退,就當沒這回事。如果況有利,我們再回來,一起制定詳細的計劃。”
他看著錢虎,眼神誠懇,“我們不做沒把握的事。但這個機會,看都不看一眼就放棄,太可惜了。”
李默的提議合合理,既保留了行的可能,又把風險控制在了最低。
錢虎繃的臉,終於鬆了。
他看著李默,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年輕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僅有神乎其神的槍法,還有一顆遠超常人的、冷靜而強大的心臟。
“好!”錢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震落一片灰塵,“幹了!媽的,當兵的,哪有怕死的!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看向李蒙,“不過,偵察不能你一個人去。你現在是咱們這支隊的寶貝疙瘩,不能有任何閃失。我陪你去!猴子機靈,也跟著。鐵牛和趙大壯留守鐘樓,這裡是我們的臨時據點,萬一有事,也好有個接應。”
“好。”李默點頭同意,錢虎的安排很穩妥。
“嘿嘿,又有任務了!”猴子興地著手,抱著那支九七式狙擊槍,寶貝似的了又。
計劃就這麼定了下來。他們迅速打掃了戰場,將“山貓”巖井雄上的彈藥、乾糧和水壺搜刮一空。李默特意將那本記錄著累累債的筆記本揣進了懷裡。他沒想著要報仇雪恨,只是覺得,這東西,應該被帶出去,讓更多人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一群怎樣的敵人。
除了這些,李默還在巖井雄的兜裡,找到了一張被小心儲存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和服的溫婉人,抱著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對著鏡頭笑著。巖井雄穿著軍裝,站在們後,臉上是與戰場上截然不同的、溫和的笑容。
李默看著照片,愣了幾秒鐘,然後默默地將它和筆記本放在了一起。
敵人,也是人。但當他踏上這片土地,將槍口對準中國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一個必須被消滅的目標。
沒有憐憫,只有立場。
“默爺,準備好了。”錢虎的聲音打斷了李默的思緒。
他己經將自己的裝備整理完畢,眼神中帶著一決然。猴子也背上了步槍,貓著腰,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走。”
李默將地圖摺好,揣進懷裡,最後看了一眼鐘樓外那片如同地獄般的廢墟。
一場新的,更加危險的遊戲,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