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怎麼樣？我們還有多藥品？”李默開門見山地問道。
陳醫生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他指著旁邊一個幾乎空了的木箱，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沒了。”
“什麼都沒了。”
“嗎啡，沒了。盤尼西林，沒了。連最基本的消毒酒和紗布，都快用完了。”
他頓了頓，眼中，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最關鍵的，阿托品……我們一支都沒有。”
“沒有阿托品，這些中了氣的弟兄，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肺，一點一點地爛掉，然後……活活憋死！”
“我……我救不了他們！”
“我是個醫生，我他孃的，救不了他們啊！！”
老醫生說著，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李默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走到一個年輕的傷員面前。
那是一個新兵，狗剩，就是他前幾天，還因為槍法好，特意獎勵過一頓的那個年。
此刻，狗剩躺在冰冷的地上，蜷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開始渙散。
看到李默，他的了，似乎想說什麼。
李默俯下，把耳朵湊到他邊。
“團……團長……”
狗剩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
“我……我好像……不行了……”
“別……別告訴我娘……”
“就說……就說我……在部隊……提幹了……”
“還有……那頓紅燒……真……真好吃……”
他說完這句，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李默的，僵住了。
他緩緩站起，看著山裡，這一張張年輕而痛苦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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