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急得在原地首轉圈,腳下的瓦礫被他踩得“咔咔”作響,像只被燒了屁的猴子。
“默爺!這可咋整啊?姓蔣的派人來摘桃子,小鬼子那邊又下了死命令要咱們的命!咱們這不了耗子進風箱,兩頭氣嗎?”
他的嗓門天生就大,這一嚷嚷,周圍剛剛因為擊斃谷壽夫而燃起一喜的孤狼老兵們,心又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王敬久和桂永清也是一臉凝重,他們對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相通的——這回,怕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一個,是名義上的中央,違抗命令,就是叛軍。
另一個,是兵臨城下的死敵,三個師團的兵力,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的目,再次,也是習慣地,聚焦到了李默的上。
李默卻像是沒聽見錢虎的嚷嚷,他撿起那兩份電報,又看了一遍,然後,隨手將其遞給旁邊的周耀祖。
“拿去,當引火的柴火都嫌它燒得不夠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張得快要擰出水的臉,忽然笑了。
“看你們這點出息。”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我還沒慌,你們慌什麼?”
他這一笑,那子天塌地陷的迫,莫名其妙就散去了一大半。
“默爺,這都火燒眉了,您就別賣關子了,快給咱們個底吧!”錢虎湊了上來,一臉的苦相。
李默不答反問:“錢虎,我問你,當初在上海,咱們為什麼要打?打完了又為什麼要跑?”
錢虎一愣,撓了撓頭:“那還用說?打,是為了一口氣!跑,是為了留著命,好多殺幾個鬼子!”
“說得對。”李默點了點頭,“那現在,我們為什麼要守南京?”
這個問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
是啊,為什麼?為了黨國?為了領袖?好像都不是了。
“為了這城裡的幾十萬百姓,為了給被鬼子炸死的家人報仇!”一個年輕士兵紅著眼圈,大聲喊道。
“說得好!”李默一指那個士兵,“記住這句話。我們守城,不是為了給誰當看門狗,而是為了救人,為了報仇!”
“現在,城裡的百姓,能撤的,我們己經在想辦法撤了。鬼子第六師團,也被我們打殘了,這仇,算是報了一大半。那我們,還有必要非得把自個兒的命,跟這座城捆在一塊兒嗎?”
王敬久和桂永清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李團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默的目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南京城,咱們不守了。”
“啊?”
這一下,比剛才聽到三個師團圍城還要讓人震驚。
“不守了?默爺,那咱們之前乾的這一切,不是白費了?”錢虎瞪大了眼睛。
“白費?”李默冷笑一聲,“怎麼會白費?我們打殘了第六師團,宰了谷壽夫,救了至幾萬百姓的命,怎麼能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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