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哆嗦著,把剛剛抄錄下來的電文遞了過去。“長……您……您自己看吧。”
佐疑地接過電報紙,只看了一眼,就僵住了。“‘牙’小隊……全員玉碎?”
這個訊息如同一個晴天霹靂,瞬間在整個司令部炸開。
松井石從作戰室裡衝了出來,一把搶過電報,那雙佈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短短的一行字。他的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聲重得像一頭傷的野牛。
“牙”小隊,那是帝國陸軍的英,是從數萬士兵中挑選出來的利刃!十二名最頂尖的叢林戰專家,竟然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連一點像樣的抵抗資訊都沒發出來?
“八嘎!這不可能!是假報!是中國人的詭計!”松井石撕碎了電報紙,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他還沒吼完,一名報參謀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司令閣下……剛剛……剛剛從六安據點送來的……加急件……”
松井石的目落在了那個盒子上,一種不祥的預攫住了他的心臟。
盒子被開啟。裡面,是十二個小小的、刻著名字的白瓷罐。旁邊,是一把只剩下刀柄的武士刀,幾片碎裂的刀,一枚刻著“井上龍一”的份識別牌,還有那張己經有些發黃的全家福。
松井石的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認得那把刀,那是井上家族的傳家寶。
完了。全完了。
如果說之前的電報還讓他心存一僥倖,那眼前這份淋淋的“禮”,則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這不是詭計。這是辱。是來自地獄的,最惡毒的宣告。
“啊——!!!”松井石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他拔出指揮刀,將面前的沙盤劈得碎。指揮部裡所有的軍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他們知道,司令瘋了。他們也知道,從這一刻起,大別山那片連綿的群山,將為整個方面軍的噩夢。
李默沒有理會日本人會如何抓狂。他正帶著隊伍,向大別山的更深行進。
隊伍的氣氛很抑。那些技人員和家屬,雖然安全了,但背井離鄉的愁緒和對未來的迷茫,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默爺,這麼走下去不是個事兒啊。”錢虎湊到李默邊,低了聲音,“咱們人吃馬嚼的,靠繳獲那點東西,撐不了幾天。這眼看就要冬了,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李默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需要一個穩固的據地,一個能把那些寶貝機架起來,能讓這幾千號人安立命的地方。
“前面是什麼地方?”他問帶路的趙鐵柱。
趙鐵柱撓了撓頭,臉上有些為難。“默爺,再往前走,就是黑風口了。那是‘豹子頭’的地盤。”
“豹子頭?”
“嗯。他雷豹,早年間是綠林好漢,後來拉起了一支隊伍,佔著黑風口這塊易守難攻的地界,不聽南京的,也不聽延安的,就認他自己。手底下有三西百號人,槍倒是不,就是都老掉牙了。這人脾氣火,又護食,咱們這麼一大幫人過去,怕是要起衝突。”
李默停下腳步,眺著遠那座形如臥虎、地勢險要的山峰。
“衝突?”他笑了笑,“我最不怕的,就是衝突。”
他需要一個家,現在,有人把家門鑰匙遞到了他面前。至於開門的方式,是客客氣氣地敲門,還是首接一腳踹開,那就要看主人的態度了。
“趙鐵柱,你以前跟他打過道嗎?”
“遠遠地見過幾面,沒深。聽說這豹子頭為人還算仗義,從不禍害老百姓,只搶府和日本人的。就是排外得很,誰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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