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將心思繼續放在當下的時局上，他道出間細探查到的鄴城訊息：“據間細通傳，幽州刺史袁熙，以劉玄德麾下多有兵猛將，非是他所能對敵的，所故發書鄴城求援，希在來年冰雪消融，劉玄德進軍之前得到一批援軍，用以對抗劉玄德。”
“又一袁氏庸兒。”曹嗤笑了一聲，如袁紹的子嗣，長子袁譚、次子袁熙，皆是大不堪用，不過有文武而已，再加上袁紹喜歡任用子侄典守州郡，以至於地方上時局沮壞，兵敗連連。
“袁本初可是打算派遣援軍，人數幾何？”曹問詢道，雖是袁熙庸碌，可其人到底是袁紹的兒子，想來袁紹多半不會坐視不管，任由劉備上前攻打袁熙。
“兵馬五千，同時袁本初先派遣了監軍審配北上，代袁熙為幽州刺史，而袁熙則被召回了鄴城。”郭嘉一板一眼的回道。
“這是撞到南牆，知道悔改啦？”曹嘿然笑了一聲，他沒想到袁紹竟是改變了子侄典守地方的規矩，以審配為幽州刺史，看來子侄的不堪大用，讓袁紹放棄了對子侄的培養，轉而任用起了賢良之士。
只是袁紹醒悟的未免太晚了些，如今幷州盡為秦軍所有，幽州又在劉備的攻伐下，為劉備輕取了二郡，且連年大戰，河北損兵折將，這個點袁紹才醒悟，卻不知能否挽下河北的天傾。
“連年失陷土地，損兵折將，袁本初就算再頑固，再自傲，這任用子侄典守州郡的規矩，不改也得改了。”郭嘉跟著笑了一聲，點評起了袁紹任人用事的錯謬。
“不過。”郭嘉斟酌著說道：“嘉自間細所傳書信，得知了一樁鄴下的流言，或許袁熙被召回鄴城，和鄴城中的變故有關。”
“是何流言？”曹微微俯下子，向郭嘉詢問道。
郭嘉緩緩道來：“鄴中流言，以袁本初命不久矣，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這是早為人知的事。”曹不以為意，他早就知道袁紹不好，撐不過今年了：“所以袁熙被召回鄴城，袁本初這是打算向諸子代一下後事嗎？”
“非也。”郭嘉搖了搖頭：“鄴中所傳，袁本初意廢長立，捨棄年長的袁譚和袁熙，立聰慧的子袁尚繼位，而廢長立，大違綱常，袁本初擔心袁譚和袁熙中不服順。”
“而目下袁譚和袁熙又典兵在外，坐鎮州郡，倘若得知袁尚繼位的訊息，恐將掀起波瀾，所故袁本初有意將袁譚和袁熙召還鄴城，就近看管起來，以免影響到袁尚出任嗣君一事。”
“廢長立？”曹微微皺起了雙眉，眸子中閃。
說來袁紹眼下是曹的盟友，但尋問底，袁紹到底是曹的敵手，敵手做出錯謬的事，尤其是這等天大的錯謬，曹合該高興才是，而非雙眉皺起，似是到了不好的事。
但曹非是想到當下，而是展未來，認為袁紹廢長立，於他有大不利。
如今秦王劉璋一家獨大，袁曹攜手或可與之抗衡，可現下袁紹命不久矣，行事錯，做出廢長立的事。
到時候子袁尚上位，作為長兄袁譚和袁熙的豈能心中服順，加上袁譚年長多時，於鄴武中頗有基，袁熙雖是不才，可出典幽州，在地方上是盤錯節，有諸多的擁簇。
若是為子的袁尚不住袁譚和袁熙，到時候河北必將掀起一場波瀾。
結果好一點，就是袁尚行事無有差，不經大的靜，就將袁譚和袁熙拘起來，而若是結果差一點，那就是袁譚和袁熙尋著機會奔到地方上，各自擁兵同袁尚對抗，到時候三家分河北，兄弟間互相廝殺抗衡。
而河北一，秦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且河北由於，力量分散，想來斷乎難以同劉璋對抗，秦軍若是自太行山俯衝而下，河北料來必為秦軍所得。
到了那個時候，沒了袁氏這個盟友在河北呼應，曹自忖他難以在中原支撐，去以區區天下六分之一對抗起天下六分之三四，且地利上又為秦軍盡佔，若無天幸，敗局已定。
一念至此，曹向著郭嘉吩咐了一句：“這則訊息的真偽，孤需要得到一個確信的結果，讓鄴城的間細多多活，不管耗費多金銀，折損幾許的人手。”
“諾。”郭嘉拱手領命，領下了這樁任務，同時拱手告退而去。
曹目送郭嘉離去，在郭嘉拐過轉角後，他將目放在了門外已經停下的風雪上，風雪下了一日夜，如今到了停歇休息的時候，而外間已是一片白茫茫，不見半分其他的彩，兼之湛碧如洗的天空，有著天地混一的絕景。
可曹沒有欣賞雪景的心，河北的事讓他牽腸掛肚，且不論在幽州風生水起的劉備，單就袁紹行事錯謬，悖無二，或將陷他與險地一事，就讓他記掛在懷，心下沉思不已。
河北和中原併力，共同對抗關中，本就是吃力的一件事，畢竟關中佔有地利，於居高臨下的態勢，且西進之路關隘重重，兩方若是攜手併力，尚可支撐一二。
而若是有一方出現混，為秦軍所趁，那剩下的一方……曹思及此，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恨鐵不鋼的罵了一句：“袁本初，你年時的明睿果斷，究竟被拋到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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