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袁尚點了點頭,微微皺起雙眉,眸子中有些晦明不定,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見袁尚不語,逢紀試探的問了一句:“公子,你可是擔心明公傳位於你的時候,長公子在外郡,兼之長公子長久來於地方任事,地方上的吏多有長公子的人,到時候長公子萌生異心,將生出一場大風波來。”
“然也。”袁尚大幅度的頷首,表明他確實是對這方面存在憂心。
“公子勿憂也。”逢紀寬解袁尚道。
“一者,等到明公傳位給公子,公子就是明公親口許下的嗣君,放眼整個河北,當無有地方吏有所非言和不滿,就算有也不多,長公子能聚起的反兵就不會太多。”
“二者,長公子如今病軀沉重,近乎危殆,能不能撐過這場病還在兩說,說不定長公子天不假命,就被這場病給送走了。”
當著袁尚的面,逢紀咒起了袁譚,詛咒袁譚命不久矣,可袁尚這位做弟弟的,卻是沒有怒,反倒出愜意的笑:“倘真能如先生所言,則我輩可以憂心一件事了。”
一言至此,袁尚舉目南,心下祈道:‘兄長,你就這般死去吧,也省的你弟弟我弄,以免我日後背上囚兄長,殘害兄長的名聲。’
兄弟連心,這邊袁尚心下默默祈,那邊在朝歌的袁譚,突然猛打了幾個噴嚏,背後有一種生涼的。
不數日,故幽州刺史袁熙,從薊縣出發的他,抵達了鄴城。
一城,袁熙就奔向魏公府,面見起了袁紹,但見到袁紹蒼白無有的面容時,袁熙不自覺的眼角泛起淚花,神間悲慼萬人:“父親,你如何這般消瘦了。”
見著袁熙對自家的關懷,兼之因為自家的病軀以至於滿面流涕,袁紹眸中泛起一陣和之,他將袁熙召到近前,向袁熙解釋道:“人老了都會瘦的,為父這還算相對健壯的。”
袁熙只默默流淚,難以出言。
袁紹見狀,心下嘆息了一聲,自家的這個老二,能力雖然是一般般,但孝心卻是一等一的,是故就算袁熙近來連連兵敗,但現在袁紹卻是不願責備於他,只想和袁熙述一述父子之。
接下來的幾天,袁紹在袁熙和袁尚兩位孝心滿滿的子嗣的陪伴下,渡過了幾天開懷的時,可歡快的時總是短暫的,袁紹的病一日不如一日了,讓他有一種朝不保夕的覺。
念及後事,袁紹再度遣使朝歌,召還袁譚,不過使者此行朝歌,最後還是無功而返,袁譚辭以病雖是稍愈,可沉痾之下,他還需靜心調養,卻是不能遠行奔走。
‘豎子,竟敢搪塞我。’袁紹有些生氣,他知道袁譚還在病中,可他這位老父親就快離世了,依著孝悌之義,就算袁譚只能臥床,也須連人帶床一起搬運到鄴城來。
可袁譚卻是不願前來,足可見袁譚眼中沒有他這位父親,連他最後一面也不願見,和袁熙、袁尚二人的孝心形了天然對比。
一念至此,袁紹再度遣使,著人南下朝歌告訴袁譚,如果不想見他最後一面,就待在朝歌不。這一次,使者飛馬回稟,袁譚了,看起來,袁譚還是不敢做個忤逆的兒子。
收到袁譚北上的訊息,袁紹著使者囑咐袁譚不必急著前行,他一方面憤憤然於袁譚前面的連番推辭,一方面又關懷袁譚的狀況,擔心病中的袁譚強行出行恐有不濟。
對袁譚表以嚴苛和關切,兩種心思在袁紹心中糾纏了起來。
如此再過了一日,這一日夜時分,袁紹忽大限將至,雙眼視變的朦朧了起來,就連在前的人也是影影倬倬,他急遣侍從,讓侍從招來鄴城重量級的文武,以及在鄴城的兩位子嗣——袁熙和袁尚。
不多時,鄴城文武在了袁紹的臥室中,目聚在側躺床榻上的袁紹,靜候袁紹給出關係到河北未來命運的吩咐-——即是嗣君之位的歸屬,以及扶保君的重臣以名分。
袁熙和袁尚,二人位置靠前,只在袁紹的近榻。
“尚兒。”袁紹呼喚了一聲,他舉目不能視,眼前一片朦朧,是故雖然袁尚近在方寸,他卻是掃視不到袁尚的位置,只能過虛弱的呼,以及出手試探袁尚的方位。
袁尚聞言,他近前一步,近了床榻,眼眸中包含淚水,他淒涼的道了一句:“父親,孩兒在這。”說話間他出手同袁紹索的手掌牢牢的握在了一起。
在聽到袁尚的聲音,以及同袁尚雙手相握,袁紹似是迴返照般,他竟是朗聲宣言了起來:“諸卿,孤諸子之中,以子尚最賢,且最為孝悌,而如今大爭之世,非常之時,孤不得不行非常之事,是故孤意立子尚為嗣。”
“臣下唯明公之令是從。”田和沮授聯袂上前,恭聲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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