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夏侯淵卻是有著鐵石般的心腸,堅鋼不能奪其志,萬念不能其心,他決定留於此地,用他的這雙手,強行挽回敗局,試一試補上天裂的隙。
山丘之上,婁發瞧著曹軍隊伍混至極的場面,他的角出一抹淺笑。
設伏於此,他放過了曹軍的前軍人馬千餘人過此地,只為等一票大魚,而眼下這支隊伍的旗號,乃是‘夏侯’二字,而夏侯氏與曹氏本為一,此軍的旗號為夏侯,隊伍中必然是有姓夏侯的大將。
大魚,一隻大魚。
心頭盪漾起逮住大魚的歡喜,婁發不忘將注意力聚集在當下的戰局上,瞧上去曹軍行伍雖是大,可還有兩存在穩點的秩序,看上去是軍中將校匯聚親衛人馬所。
“甘九。”婁發下發了命令:“速速切斷曹軍隊伍,不要讓他們有聯合起來穩住的機會。”
“諾。”甘九提溜起他的雙戟,踏步間一陣鈴聲響起,領著他麾下的錦帆兒衝下了山丘,奔襲間,他指揮錦帆兒分作三路,切斷起了曹軍隊伍的前後聯絡。
好似數把鋼刀落下,曹軍隊伍如同被熱刀切過的黃油一般分作數節,像極了被肢解的蚯蚓,在不斷的扭曲蠕中,可斷開的軀,卻是無法復原了。
這其中,展雙戟的甘九起到了大用,他一雙鐵戟,無有一合之敵,麾下的錦帆兒更是百戰之士,驍勇無當,對上混不堪的曹軍,簡直是如虎驅羊,直衝而已。
說來甘九作為甘寧麾下將校,現下合該在上黨才是,畢竟甘寧就駐於上黨,然為了讓甘九有更多的機會建功立業,甘寧遣送甘九來到了河南尹,於婁發麾下聽命。
今日戰事掀起,甘九自是陷陣在前,一馬當先,為了他封侯的事業戰無前。
頃刻間,曹軍敗局已定,再無回天之力。
“將軍,撤吧。”
“校尉,撤吧。”
同樣的聲音,響起在夏侯淵和樂進的側,他們的親衛瞧著局勢沮壞,無力可制,只想護著將領離開此地,保住各自將校的命,也是在保住他們這些親衛的命。
為親衛,與將校是休慼與共的關係,將校若是臨戰而死,他們也只能跟著一起赴死,決計沒有生的可能,若是戰局失敗,將校獲生,他們也就還有一線生機。
夏侯淵咬起牙來,心中湧著不甘,本該是他奔襲大谷,給秦軍一個大大的驚喜,現如今,變了秦軍設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而他淪落至此的緣故,一為前軍千餘人不夠謹慎,路過設伏的秦軍所在沒有察覺,不能為他這支中軍預警,二為他行軍過於急速,士卒疲乏不堪,猝然遇襲,只知慌忙逃竄,卻是沒有心氣聚攏再戰。
牙齒咬了再咬,目閃了再閃,夏侯淵終是低頭,他沉聲下令道:“撤。”
可惜的是,現在言撤為時晚了些,婁發瞧著曹軍大纛所在,親領士卒圍攏了過來。
搭弓,引箭,婁發瞬息之間連發十餘箭,將護著夏侯淵往外衝的親衛倒十餘人,每發必中,無一箭落空,生生的阻截了夏侯淵突圍的腳步。
同樣的,婁發心挑選出來的十餘名軍中弓箭手,和婁發一併拉弓引箭,將每一個向外突圍的夏侯淵親衛倒在地,但凡夏侯淵親衛敢放手突圍衝鋒,留給他們的只有死亡這一條路。
面對來自秦軍的神,夏侯淵的親衛不敢放鬆,他們舉起盾牌,將夏侯淵圍在中間,慢慢向外,試圖緩緩衝出一條道路。
可突圍的腳步一緩,四面八方,秦軍已然圍做數重,大盾在前,長矛自後向前出,不給夏侯淵一丁半點的活路尋覓,好似一個不風的囚牢般。
夏侯淵目睹此,他頓然有些絕,只是遲疑了一些時間,念著聚攏軍反擊,沒有及時突圍,就落了現在這般絕境之中。
秦軍作之快,行之迅捷,堪稱是一支銳中的銳該有的能力,他卻是小覷了秦軍,未能及早遁去,現下已然是無有生機。
一念至此,夏侯淵生出一子就義之心,他願臨陣鬥死,也不願為秦軍所擒,為一介階下囚徒,以至侮辱‘夏侯’二字。
夏侯淵這邊作就義之心,那邊樂進都統親衛,同甘九領著的錦帆兒廝殺了起來,只是他攻向的方向不是引去撤退的方向,而是向著前方夏侯淵所在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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