轘轅關。
關前曹軍所屯駐的中軍大帳,曹面沉靜如水,眉宇間夾雜著一縷愁緒,他的一隻手輕輕搭在案几上,緩慢且規律的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音,這慣常的舉,表明他當下已經陷沉思。
“肋!肋!”
許久,曹輕嘆了一聲,眼下他所面臨的局勢,好比案几上擺放著的那碗食盡,唯剩餘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肋。
進,他不能攻破秦軍守森嚴的轘轅關,退,大軍數萬出至此,無有建樹,就引兵而退,徒然耗費糧草輜重,辛苦士卒一場,卻顯的有些可惜了。
進退不得,便是曹當下所對上的局面。
郭嘉聞絃歌而知雅意,單從曹所嘆‘肋’二字,他就明悟了曹的心意——曹想退了,但又覺得就此還師不太值當,對不起這段時間來的付出。
說來,也是轘轅關守過於森嚴所致,曹軍數萬大會於此,這幾日來試探的攻打了轘轅關,攻城將領有張遼、樂進這等的猛將,可他們竟是連城牆都沒到。
頓兵堅城之下,再高明的謀士,再驍猛的將領,再多計程車卒,都不過是無能為力。
“丞相。”郭嘉進言道。
“眼下的時局,不宜再攻伐轘轅關,守將襲肅控森嚴,我軍強攻下去,只是徒然耗費士卒的命,落得個師老兵疲。”
“今時秦軍已有防備,自西向東,伊闕、大谷、轘轅,皆有良將驍卒把守,當此之時,宜當靜觀其變。”
“其變,怎麼講?”曹從沉思中驚醒,他向郭嘉垂詢道。
“我方與袁本初約定,今歲共謀伐秦,如今我大軍四月出,而河北因過去連年征戰,糧草不濟,所故河北當在夏收後發兵,待到袁本初發兵,與秦軍大部纏鬥,我軍或可趁其間有一二作為。”郭嘉侃侃而言。
聞聽此言,程昱眉宇間泛起一縷,他出言疑道:“河北是與我方合謀伐秦,然今我軍頓兵於雄關之前,無有作為,袁本初若聞之,自當心生猶疑,或假他詞推髮兵。”
“不然。”郭嘉出一抹淡笑,他為之解釋道。
“倘若我軍此次出兵,一舉克定河南尹,兵進潼關之下,袁本初或將作壁上觀,無有作……然今我軍頓兵轘轅關下,與秦軍纏鬥於此,袁本初反倒會發兵西進,與我軍遙相呼應。”
程昱聽著郭嘉的話,眸子逐漸亮了起來,他須笑道:“祭酒所言,確是合乎道理。”
到曹洪不明白了,他問詢了一句:“為何我軍頓兵堅城,袁本初會發兵,不應當是見到我軍攻城略地,一往無前的時候,袁本初才會為之心發兵嗎?”
悟了此中道理的程昱,他向曹洪解釋道:“曹將軍,倘是我軍西進無阻,與秦軍大戰,袁本初焉會發兵,依著袁本初的子,其人當會作壁上觀,坐看我等與秦軍拼個你死我活。”
“然後等到我們與秦軍大戰一場,死傷無數的時候,袁本初再發兵場,收取漁翁之利。”
程昱說的仔細清淺,曹洪不由明悟了幾分,他頷首道:“確是這個道理,那說來,如今我軍阻於轘轅關,反倒能促袁本初出兵西進。”
“是也。”郭嘉點了點頭:“如今我軍與秦軍相抗,牽扯了秦軍的一部分力量,袁本初自是不會放眼看著機會白白流失,說不得鄴城如今已經在整軍備戰,就等著夏收徵調的糧草供上。”
“而等到袁本初出兵,或許我們能從中尋覓到一二機會,伺機攻破轘轅關,或是其他的關隘,奪回河南尹,重築我西面的屏藩。”
一言至此,郭嘉嘆了口氣:“秦軍奪下河南尹,與許都不過數百里之遙,以秦軍良騎頗多的軍隊配置,若是不惜馬力,只怕是一日夜就能抵近許都城下。”
曹聞言,他之所以四月出兵,且先袁紹一步出兵,就是為了打秦軍一個措手不及,奪回河南尹這許都的西面屏藩,日後好能夠在許都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可惜,他聲東擊西、虛實變化的計策為秦軍窺破,落得頓兵堅城,無計可施,更為重要的是,折損了一員大將-——夏侯淵,河南尹沒有吃下,反倒崩掉了幾顆老牙。
想到這裡,曹點頭同意了郭嘉的進言,在轘轅關前靜待,等到袁紹出兵西進,那時候劉璋以一敵二,看能不能到一二機會,拿回河南尹這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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