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
曹在一眾文武的簇擁下,從許都出發,來到了他的發家之地-——東郡。
念起過往,自初平二年出任東郡太守,討定青州黃巾,擊破黑山群賊,再與呂布於兗州纏鬥,坐穩兗州牧的位置,而後東平青徐,南掃淮右,至於今日,得為大漢丞相。
曹著滔滔不絕、不知休止的大河,忽然間有些意興盎然了起來,早年間只著為大漢徵西將軍的他,一步步走來,卻是走的太遠,登臨的太高了。
只不過,站的位置越高,想得到的就越多,曹現下已經不滿意大漢丞相一職了,或許他可以再進一步,縣侯,不,公侯,或是王爵也不是不可一窺。
非劉氏不王,非有功不侯。
在思及王侯二字時,曹念起了高皇帝留下的祖訓,有這條祖訓在,非劉氏者就算有再大的功,再大的勳,也只能止步於侯,不得王爵的封賞。
曹半眯起眼睛,炯炯的眸凝聚有如鋒銳的刀劍般,他不甘心,不甘心挽大漢之天傾,就單隻得侯爵的封賞,不甘心一步步走到這麼高的地方,最後還是要落下去。
尤其是念及韓信、霍二人的結局後,曹對於自己放棄權柄,讓權於天子後,曹氏和夏侯氏能否得到一個平穩落地的機會,還是說他會像韓霍二人一樣,縱有不世之功,卻不得一個安穩的晚年,蓋因功高震主是也。
自古為人臣者,有功者不難,但有大功者,主上在賞無可賞,封無可封的況下,多半會做出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行徑來,是故為人臣子,功勳大者多屠戮。
軍權萬不能放棄,不然就是呂氏的結束,曹以史為鏡,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做王莽,也好過做霍,至王莽還快意了一段時間,不似霍一生謹小慎微,卻還是難逃滅門之禍。
“報。”就在曹沉思的時候,一聲嘹喨的通稟,打斷了他的思路。
曹不以為忤,他只乾脆的道了一個字:“講。”
斥候拱手進道:“稟丞相,秦王合兵六萬,已經抵近鄴城,如今正在鑼鼓的將行攻城之事,目下秦軍遊騎四散,四面八方的探查訊息。”
“嗯。”曹點了點頭,示意自家知曉了,而後揮手斥退了斥候。
斥候聞令而去,郭嘉著斥候離去的背影,他向曹言道:“未曾想,秦王劉季玉竟是真的要攻打鄴城!”
以郭嘉的見解,鄴城作為袁紹的大本營,經營日久,深固,加之鄴城是一座響噹噹的堅城,又有冀州為其後盾,劉璋一上來就對鄴城喊打喊殺,實非明智的舉。
頓兵堅城,師老兵疲,是每一位統兵大將所規避的選項,依郭嘉所見,秦軍這一次多半會在鄴城到鐵壁,鄴城是拿不下的,只得無功而返。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曹角出一抹弧度,袁劉大戰,他坐而觀之,有利則進軍,無利則接著坐等,同時袁劉實力對耗,相對的,他的力量平白就多上了一分。
“這自然是一件好事。”郭嘉跟著微笑,他先是附和了一句,而後問起了曹的想法:“丞相今袁本初相邀,屯兵於白馬,將援助袁本初。”
“卻是不知丞相可有定下發兵的日子?”
“奉孝以為,袁本初一事,是快一些,還是慢一些。”曹不答反問。
郭嘉笑道:“快不得,也慢不得。”
“鄴城城堅,秦軍就算再如何驍勇,一時間也難以拿下,除非冀州盡歸秦軍,唯餘鄴城一座,秦軍可從容圍困鄴城,如此的話,一年兩載的,秦軍或可攻下鄴城。”
“所以袁本初一事快不得,而慢不得,蓋因袁軍屢敗於秦軍之手,軍中士卒在對陣秦軍時,恐怕畏懼者居多,倘使有所閃失,鄴城為秦軍所得,丞相所規圖的大計,只怕了鏡中花,水中月。”
“因此,嘉以為,當做出北上援助的姿態,以激勵袁軍的戰心,而我軍實是於此坐等良機,藉此向袁氏索要好,等到拿到足夠的好,以及鄴城危急之時,大軍才可北上,真正的去援助袁氏。”
“奉孝之意,與孤同也。”曹點了點頭,眼下袁曹劉三家,秦軍自是位居實力榜的第一名,而第二名,雖是袁軍屢敗於秦軍之手,喪失疆土,折損大將,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河北的紙面實力還是勝過中原。
而如今老大和大二幹仗,正是老三渾水魚,收刮好的時候,不趁此時去索要好,等到袁劉罷手,他這個老三無論對上誰,都是極為吃力,更不必提能有所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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