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夏五月末。
在秦軍於大河中游渡過延津，屯駐於延津南岸，於下游攻克高唐、歷城，兩路人馬都突破大河防線的況下。
曹自是在許都不得安座，他揮師北上，決定親自出馬。
只是曹北上一事，卻是有些不得已，他本念著先讓曹仁和袁譚分守大河，等到秦軍大舉南下後他再行北上。
可如今，秦王在鄴城安座，他卻是不得不趕赴北上的道路，從雙方將帥的等級來看，他已經算是輸了一陣。
可時局如此，曹仁擋不住吳懿、張任，袁譚防不住黃權、馬超，再放任下去，局勢只會更加糜爛。
一念至此，曹舉目北，前隊人馬近乎螻蟻般大小，再往北，就飄渺不可見也。
這一趟北上，卻是不知結果如何，曹心下一聲輕嘆，他對於這場戰事沒有個底，唯有心中一豪，督促著他北上和劉璋決戰。
大丈夫死則死矣，安能屈居他人之下。
咳咳，咳嗽聲從曹側傳來，打斷了曹的沉思。
“奉孝，要不你就留在許都。”曹關懷了一句，他的謀臣郭嘉近來不太好，雖得良醫照看，可卻是還沒大好，眼下虛不適。
“無妨。”郭嘉搖了搖頭道：“丞相，我這不過是有些小恙，沒有大的問題，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卿正值壯年，哪裡會油盡燈枯，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曹搖了搖頭，郭嘉的子一向有些混不吝，多沒個正經。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本心也非良家子的曹，往日和郭嘉是一見如故，郭嘉自謂得遇明主，曹稱道得收良謀。
“奉孝，這一戰你有什麼看法？”曹和郭嘉談論起了當下的時局。
“難。”郭嘉吐出一個字。
曹微微頷首：“是難，我兵馬不如秦軍多，糧草輜重不如秦軍積蓄厚，就連械刀槍，也比不上秦軍的鋒銳。”
“這一戰，確乎是難，比之往日袁本初統步騎十萬，揮師南下的時候，還要難上一些。”
“聽丞相的語氣。”郭嘉調侃了一句道：“這是未戰先怯，若如是，不如我們倒戈卸甲，以禮歸降，以秦王之仁德，丞相可得全富貴，保命，嘉也可得安車四出，遊於士林。”
“這國安民樂，豈不哉！”
“奉孝啊奉孝。”曹指著郭嘉道：“你這話，倒是說的孤心不已。”
“勝機渺渺，確乎不如歸降秦王，保全命，安富貴也。”
言訖，曹和郭嘉對視了一眼，揚聲大笑了起來，笑意中有著說不出的灑和快意。
“只是。”曹收斂笑聲，他正道：“孤自黃巾造逆時起兵，平青州黃巾，破徐州呂布，再定淮南袁，十餘載的辛苦，方有今日之基業，及大漢丞相之勳貴。”
“倘若是不放一矢，就這般歸降秦王，將這十餘載的辛勞一載斷送，孤心中實是不甘，實是不甘啊！”
曹目炯炯，神思如電，他道出了他的心聲。
郭嘉一臉肅然，他響應道：“莫說是丞相不甘，丞相府的文武也是多有不甘，嘉也是心有不甘。”
“只天子、公卿，或許盼著丞相早降，或是念著秦軍早日克定許都，這些人不是不甘，而是心心念念，著見到秦軍兵臨許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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