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遠高中的深冬像一塊被期末考試得越來越沉的鉛板，空氣裡充斥著張和焦慮。
高三（7）班的教室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那無形的力。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翻書頁的嘩啦聲，偶爾夾雜著抑的咳嗽，構單調的背景音。
那個靠窗的位置還是空的——屜裡曾經塞滿的練習冊和試卷不見蹤跡，桌面上只留下過百葉窗投下的、一道道的影子柵欄。
衛蓮休學引發的震，曾經是博遠高中匿名論壇和各個聊天群組裡最火的話題，無數猜測甚囂塵上——他得罪了誰？是被某個勢力秘理了？還是真的像班主任說的那樣……是因為高三課業力太大導致的心理問題而暫時休學？
然而，再洶湧的浪也抵不過時間的沖刷。
期末考試迫在眉睫，升學力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那些關於“衛蓮去哪了”的喧囂，終究像沙灘上的字跡，被名為“現實”的水一遍遍抹平，直至再無人主提及。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一件事——江妄在找衛蓮。
江妄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沉，更危險——他不再輕易怒，眼神卻像凜冽的寒風，偶爾掃過那個空座位時，裡面翻湧的東西足以讓不小心撞見的人背脊發涼。
課間休息時，他常常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指間夾著煙，沉默地著樓下蕭瑟的場，背影孤峭，像一座抑的火山。
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人敢議論。
連江家爺都找不到的人，他們這些普通學生又能如何？妄加揣測，不過是引火燒。
於是，沉默了唯一的選擇。
……
蘇若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開的數學模擬捲上，麻麻的公式和圖形像一團糾纏不清的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指尖冰冷，不是因為教室的暖氣不足，而是心底深一驅之不散的寒意。
元旦那天步行街的偶遇，深深烙在了的記憶裡。
衛蓮那雙毫無溫度、看陌生人般的眼睛，一次次在腦海中回放——冰冷，漠然，帶著一種徹底切割的決絕。
這幾天一直在掙扎。
白天在學校看著江妄那抑得可怕的背影；晚上拖著疲憊的回到家，看到父母坐在燈下相對無言，父親鬢角的白髮在短短幾周又添了許多，母親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
桌上放著新的催款通知單，數額龐大得令人絕，父親卻強笑著安“別擔心，總有辦法”，但那笑容裡的勉強和眼底深的恐懼，像針一樣扎著的心。
知道，家裡的公司真的撐不住了。
再籌不到錢，破產清算近在眼前，父親甚至可能因為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連帶責任面臨牢獄之災。
蘇家這艘風雨飄搖的小船，隨時會被一個浪頭徹底打翻。
而這一切，對江家而言，或許只是手指頭的事。
江妄一直在找衛蓮，如果告訴他衛蓮的行蹤……告訴他元旦那天在步行街見到過衛蓮，是不是……
這個念頭在蘇若檸心裡瘋狂流淌。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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