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遠高中的高三上學期，在越來越集的模擬考試和日益濃重的焦慮氛圍中，悄然向尾聲。
窗外的梧桐徹底凋零，只剩下禿禿的枝椏刺向灰濛濛的天空，昭示著深冬的來臨。
衛蓮坐在江懷瑾安排的，位於市中心高檔公寓頂層的一間寬敞書房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夜景，霓虹在寒霧中暈染模糊的團。
室暖氣開得很足，溫度宜人，與窗外的蕭瑟形鮮明對比。
他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散發著墨餘溫的檔案。
旁邊，是一臺螢幕閃爍著幽幽藍的筆記型電腦。
厲書揚提供的名單和資料，比衛蓮預想的要詳盡得多。
名單上麻麻地羅列著名字、綽號、所屬學校或社會關係、在“金幣達人”這條黑鏈條中的角。
從工業大學裡負責拉人頭、推廣遊戲的學生頭目，到陳國強手下幾個核心的放貸催收打手，再到一些疑似與陳家有關聯、負責提供小額支付通道和洗錢渠道的邊緣灰公司聯絡人……
資料裡甚至附上了這些人的照片（有些是拍）、經常出沒的場所、聯絡方式，甚至是一些口頭禪和習慣作。
厲書揚顯然是在長期抑的恐懼和絕中，如同一個沉默的觀察者，將周圍的一切細節都刻進了腦子裡。
這份資料的價值，遠非江家用常規力量在短時間能蒐集到的。
它準地描繪出了一張以陳國強為核心、寄生在學生群和灰地帶的，年輕而貪婪的犯罪網路。
衛蓮面無表地翻閱著，指尖在冰涼的紙面上劃過。
僱傭兵的習慣讓他迅速提取關鍵資訊，評估每一個目標的威脅等級和行優先順序。
手機螢幕上是厲書揚最後發來的一段話：
【衛哥，周子期那邊我用了點辦法，他答應見你，他說他手裡有‘金幣達人’後臺控勝率、非法抓取使用者私、以及所有高利貸流水和暴力催收錄音的完整證據鏈！但他不敢拿出來，怕被報復，他說只有你能保證他和他家人的絕對安全，他才肯出來。時間地點我發你手機上了。】
衛蓮的目在那幾行字上停留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機。
螢幕上，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簡簡訊息：
【明晚七點，城南老圖書館後巷。】
……
城南，老圖書館。
這座有著幾十年歷史的紅磚建築在冬夜裡顯得格外破敗蕭索，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門前的街道，後巷則完全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遠馬路偶爾駛過的車燈帶來一瞬即逝的亮。
寒風呼嘯著穿過狹窄的巷道，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垃圾。
衛蓮靠在磚牆上，影幾乎與影融為一。
他穿著深的連帽衝鋒，拉鍊拉到下，帽子罩著頭，臉上戴著口罩，只出一雙在黑暗中銳利如夜行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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