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狂奔出兩裡多地，後再聽不到一打鬥的靜，三人才氣吁吁地停下腳步。
衛聽瀾撐著膝蓋，大口著氣，臉依舊有些發白，心有餘悸地拍著口：“這幫莽夫……一言不合就開打，真不顧旁人死活！”
徐更是癱在地，靠著樹幹，拍著厚實的脯，臉煞白：“太……太嚇人了！那些刀啊子啊，看著就疼！這江湖也太危險了！不就要人命啊！”
衛蓮氣息平穩，只是膛微微起伏。
他拂開被汗水沾在額前的碎髮，深邃的目落在衛聽瀾臉上，帶著一探究：“你似乎很怕其中某個人？”他頓了頓，補充道，疑問直指核心，“他們很強？”
衛聽瀾被問得一滯，臉上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慌，下意識地避開衛蓮那彷彿能穿人心的目，支支吾吾道：“啊？怕？沒有的事！我就是怕被誤傷，刀劍無眼嘛！”
他乾笑兩聲，試圖掩飾，“那幫人……嗯，確實有兩下子，但也就那樣吧！”
衛聽瀾心中苦不迭。
封九霄！他怎麼會忘了這個莽夫！數月前他剛離家出走，在蜀地遊時，曾在唐門山腳下的鎮子裡遠遠見過此人。
封九霄和他表哥唐晰似乎有些不對付，但也算認識，萬一被那莽夫認出來，再大跑去唐門告……
衛聽瀾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自家表哥那張冷冰冰的臉和祖母暴怒之下派人來抓他回去的可怕場景。
“哦？”衛蓮淡淡應了一聲，顯然不信衛聽瀾的託詞，但也沒有再追問。
“等等！”驚魂稍定的徐卻抓住了另一個關鍵詞，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江湖名人榜？剛才那個背子的傢伙是不是說了什麼名人榜？是不是那種……特別厲害的人才能上的榜單？”
腦海中瞬間閃過“高質量男”幾個金閃閃的大字，心臟砰砰直跳——如果攻略目標就在榜上，那系統任務豈不是……看向衛聽瀾的眼神充滿了熾熱的求知慾。
衛聽瀾見話題轉移，暗暗鬆了口氣。
說到江湖軼事，這可是他的強項——他“唰”地展開摺扇，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世家公子指點江山的從容笑意，雖然上那件布袍子有些煞風景。
“徐兄問得好！”衛聽瀾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談，“這江湖名人榜，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報組織‘天機樓’所排定，囊括了天南地北所有頂尖高手，排名依據的，就是實打實的武功修為！”
他摺扇輕搖，語氣篤定，“天機樓耳目遍佈天下，自有其門道收集各方高手顯過的武功路數、戰績傳聞，再加以分析推演，最終評定名次，當然，這榜單也非一不變。”
衛聽瀾眼中閃過一江湖人特有的嚮往：“若有人自認武功卓絕，卻榜上無名，大可向榜上人下戰書！只要在公開公平的比鬥中，堂堂正正擊敗對方，便能取而代之，躋名人榜，名江湖！”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名，對於江湖人而言，重逾命！開宗立派，廣收門徒，靠的是名；行走四方，人敬重，靠的是名；便是想投效世家權貴，謀一份富貴前程，人家首先看的，也是你在江湖上的名頭夠不夠響亮！這名人榜，就是天下英雄的一塊金字招牌！”
“挑戰……”衛蓮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閃過封九霄那狂暴的刀和沉重的迫，直接問道，“進這名人榜前一百，很難？” 他清晰地記得鄒平那句“輸得很慘”的嘲諷。
衛聽瀾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誇張的，混合著震驚和“你太天真”的表。
“難？！”衛聽瀾的聲音陡然拔高，摺扇也忘了搖，“豈止是難！簡直是難如登天！難於上青天！”
他掰著手指頭，語速飛快，試圖讓衛蓮明白其中的差距，“你可知大江南北，有名有姓的武林門派有多？數百之數！”
“林、武當、崑崙、峨眉、青城……這些傳承數百年的大宗大派，門人弟子輒數千！像狂刀門和尋閣這類次一等的，門人也有幾百，這還不算那些無門無派、獨來獨往的遊俠散人！江湖之大，臥虎藏龍，高手如過江之鯽！”
他深吸一口氣，用摺扇重重敲了一下掌心，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盯著衛蓮，一字一句道：“要從這汪洋大海般的人裡，生生進前一百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的武功，已經站在了當世武林的巔峰！是真正萬中無一的絕頂人！封九霄？他狂刀門在蜀地算是一霸，但放眼整個江湖……哼，他連前一百的門檻都不著邊！想上榜？再練十年也未必有戲！”
衛蓮沉默了。
一冰冷的迫驟然攥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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