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述塵頓了頓，再次出一抹溫雅又疏離的笑容：“除了剛才說到的那些，我偶爾也會看看電影，程襄導演的作品就很不錯。”
“你看，你們這些演員在鏡頭前哭哭笑笑演繹別人的悲歡離合，演得好了不但能騙過觀眾的眼睛，有時還能騙過自己，這何嘗不是一場另類的驗？”
此話貌似只是點評演員，衛蓮卻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人生如戲，每個人都在進行角扮演，就像他不是應宛，卻要時刻扮演應宛，而殷述塵這麼個雙手沾滿鮮的化神修士竟毫無違和地演繹著一位彬彬有禮的下界功人士。
很諷刺，也很真實。
車子繼續前行了幾分鐘，來到了一片明明位於楓港最繁華的地帶卻環境幽僻的區域——從車窗外的景象和沿途遇到的各種豪車來看，能出此地的人非富即貴。
不多時，心齋會所的石質小樓出現在視野盡頭。
會所口並沒有其他店鋪那般醒目的招牌，只懸著兩盞外觀巧的燈籠，乍一看很像是古代大戶人家的宅邸。
若非衛蓮之前來過，恐怕本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殷述塵直接把車停到了門前的空地上，趕在門過來開車門之前就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這一側，親自為衛蓮拉開了車門。
門當場愣住，儘管很好奇衛蓮的份，但還是沒敢抬眼去看，連忙衝著殷述塵彎腰行禮，態度恭敬到堪稱謙卑：“先生，晚上好。”
殷述塵輕輕頷首，目不轉睛地看著衛蓮走下車。
昨晚衛蓮是隨同劇組來參加飯局的普通客人，進門時還去前臺登記了。
可這次跟著殷述塵走向明顯不是常規包間區的樓層時，沿途到的會所工作人員都只是躬行禮，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或阻攔。
出電梯後，兩人來到走廊盡頭一間比起會所包廂更像是私人會客廳的房間裡，此時房間正中的紅木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冷盤和點心。
衛蓮不聲地環顧四周，目掃過牆邊的字畫和博古架上看似隨意放置的瓷，還有角落裡那架顯然已經有些年頭的古琴。
“隨便坐。”殷述塵並未立即召來侍者上菜，而是先走到臨窗的紫檀木桌前燒水準備泡茶。
衛蓮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看著他從容不迫地燙壺置茶，腦子卻轉得飛快——沒有監控裝置，也沒有毫靈力波。
然而這間會客廳裡大到傢俱小到茶盤邊的擺件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古董，甚至有的可能是上界帶過來的東西，這說明殷述塵要麼不在乎這些外，要麼他的實力已經到了無需設定防護法陣的地步。
他思緒飛轉間，殷述塵已經像招待老朋友似的倒了杯茶推到近前：“嚐嚐看，這是我自己種的茶，外面喝不到。”
衛蓮有些遲疑地端起茶杯，先湊到近端詳了一陣——茶湯清澈，香氣馥郁，看起來沒有問題，聞起來也沒有問題。
見衛蓮這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殷述塵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先喝了一口，悠然道：“你好像有點怕我。”
怕？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他一個修行沒多久的人，面對手眼通天的化神修士，害怕是本能反應。
衛蓮思索了片刻，實話實說：“殷先生，我不瞭解你的為人，所以有戒備和疑慮，這是人之常，但比起害怕，我對你的態度更多的是謹慎。”
“謹慎點是好事，尤其是這個不太安全的世界，不過……”殷述塵挑了挑眉，端著茶杯靠窗而立，“我若真想對你做些什麼，也犯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此言坦誠，還有些狂妄，卻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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