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道”就像針一樣細細慢慢地扎進沈令舟的心臟,縱然不致命,卻刺痛難忍。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放下執念,藏起了所有逾矩的心思,可以只守著弟子本分做衛蓮邊的尋常友人。
怎知當澹臺信問出“什麼時候的事”之際,他還是忍不住想探求答案,想搞清楚衛蓮和師尊到底是何時走到這一步的,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個節點開始就徹底沒了機會的。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抬頭去看,他不敢去看衛蓮的臉。
另一邊,衛蓮本來沒打算就此事做出解釋,也不覺得有什麼好解釋的,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接近葉逐,引導對方走出心魔境,無關個人。
當然他也明白,心魔境中那場結契大典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在旁人看來,天道為憑的道契乃是修士最鄭重的承諾,約束力凌駕於一切盟約之上,他再怎麼辯駁都是徒勞。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只無奈地吐出一句:“說來話長,我晚點再跟你解釋。”
衛蓮只說“解釋”,卻沒有否認道之事,意識到這一點,澹臺信只覺得五俱焚,立時就要口而出一連串質問,可惜話到邊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能說什麼呢?質問衛蓮為什麼不選他?可他不曾剖白心跡,更是從未明確說過“我心悅你”這樣的話,又有什麼資格要求衛蓮選他?
可縱是如此他還是執拗地抓著眼前之人的手,死也不肯鬆開,他知道,現在放手就再也抓不回來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抖起來:“我現在就要知道,你親口告訴我。”
衛蓮到小臂上傳來陣陣疼痛,預再不說清楚就真的沒法收場了,於是疲憊地嘆了口氣,認真說明:“我葉掌教的心魔境助他破關,其間發生了諸多變故,結契……只是權宜之計。”
遠默默旁觀的白奕真和上淇都心知肚明,按照衛蓮的格,願意解釋到這份上已是難能可貴了。
殊不知澹臺信聽後緒反而更加激,扯了扯角便出一抹嘲弄意味十足的冷笑:“何等權宜之計竟需要以道之契作筏?衛蓮,你當真以為我這般好糊弄?!”
他當然知道衛蓮斷不會拿這種事胡鬧,他只是不肯接這個事實。
說到底,他寧願相信是葉逐以勢人強行綁定了這份道契,如此至能證明衛蓮並非心甘願,他就不算徹底沒機會。
可是衛蓮現在居然親口告訴他,道契是心魔境中結下的,目的是為了幫助葉逐破境,也就是說衛蓮當時是全然自願的。
而且心魔境是修士潛意識構築的世界,無法偽裝,無法矯飾,一切執念皆會暴無,這代表葉逐也是發自本心地選擇了衛蓮……
想到這些,他突然失去了全部盼頭,力一般鬆開衛蓮,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為你擔驚怕,為你拼上命闖山門,可你呢?”
他憶起今日初見衛蓮時對方那曖昧的痕跡,哽了老半天,終究還是嚥下了那些更不堪的話語,改口恨恨道:“你轉頭就了太清宗掌教的道!哈!真是……恭喜啊!”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一字一痛如同泣。
衛蓮卻沒什麼反應,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仍是波瀾不驚:“當時況特殊,除此別無他法,況且道契之事也另有。”
“什麼樣的?”澹臺信眼眶發紅,目諷刺地打量了一下旁邊默不作聲的葉逐,又轉向衛蓮,“是葉掌教威利?還是你衛蓮為了達目的,甘願獻?”
這話說得太重,也太難聽,白奕真和上淇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刻意同其他人保持距離的沈令舟都忍不住轉過頭來,面沉凝地看向澹臺信。
太清宗眾長老聽聞更是怒不可遏,褚臥雲忍了幾忍才按捺住緒沒有當場發作。
“澹臺信,注意言辭。”衛蓮的語氣陡然轉冷,也失去了繼續勸說的耐心。
他倒不在乎自己的聲譽或者太清宗和葉逐個人的臉面,只是澹臺信這種毫無據的揣測令他到有些煩躁。
怎料澹臺信就像是被他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周的寒氣轟然發,明心殿的柱子瞬間覆滿白霜,正運功抗寒的年輕長老們個個都是一皮疙瘩。
澹臺信卻渾然不顧他人死活,揚聲質問道:“衛蓮,你可還記得是誰從賀家那群雜碎手裡救你出來的?是誰教你引氣,帶你去下界?是誰跟你一路並肩走到現在?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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