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挲著青玉珠,忽得起。
抓起桌上的劍,將劍穗系在末端。呆呆盯著瞧了片刻,察覺心緒無法寧靜,青黛便重新在眼上綁好白布帶,出門練劍了。
這法子還是魏豹師父教的。起初因目力較弱,練劍時總落下師兄們一大截,師父就說,徹底摒除雙目干擾,以耳代目,以心代目。
拋棄雙目練習絕非易事。三年來,從磕絆摔跤到如今聽聲辨招,甚至打遍山莊上下弟子,靠的是滿腔孤勇與執拗。
當年……在瑄陵君面前說了那樣的話,也憋著一勁要證明,阿青絕非從前了。
劍鋒破空,青黛形一,將一瓣桃花輕巧地挑於劍上,忽又旋下劈,挽出凌厲劍花。
不知過了多久,袂翻飛,一顆汗珠甩落,砸在地磚上。
青黛招式漸緩,低了兩聲。
如今總算是冷靜些了。
瑄陵君……
他為何不願顧這荒唐的世道?
他當年分明懷著赤子之心朝,家中書房裡親筆寫下的文章也是字字關乎民生社稷,如今眼見民生凋敝,怎麼就……?
蒙在白布下的眼睫沾著溼汗,止不住地。
瑄陵君是否……從來都只把當作奴苑出的奴阿青,當作一個需要可憐的小丫頭?
劍尖倏爾停在半空,青黛心道:
等有朝一日,有本事從容地站在瑄陵君面前時,兩人再相見。
青黛抬手,正扯掉眼前的白布條,忽有一陣冰涼寒意覆上了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只鬆鬆圈著,那指尖卻搭在青黛命門之上,使一時不敢妄。
後人離很近,雖有一清寒冷冽之氣,但並無殺意。青黛心口略松,試探道:“大師兄?”
耳邊一道低笑,意味不明。
除了兩位師父,整個山莊裡楚卓玄的武藝最高,還能令毫無防備的……
青黛道:“大半夜不睡覺來找我過招?難不大師兄還記恨我早上贏了你一招?”
那冰涼的指尖慢騰騰地收。
青黛的脈搏直跳,不習慣道:“大師兄?你怎麼了?”
忽然想起了什麼,立馬開口:“你不會是因為前段日子盟主說的那番話才來找我的吧?”
“他說的都是玩笑話,你不要當真!”
“我還沒想過要親……”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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