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飛正拎著明的玻璃水壺走向角落的飲水機，聞言不由失笑：“聽你的描述，這很像是明尼蘇達多項人格測驗——也就是心理學界常說的PI。”
“這個測驗的特點之一，就是會有大量同義或近義的問題反覆出現，從不同角度去問同一件事。”
隨著出水鍵被按下，溫熱的水流便嘩啦啦地注同樣明的玻璃壺中。
裴曉飛一邊注視著水位線緩緩上升，一邊耐心解釋道：“比如‘我常常到憂鬱’，‘我是不是經常覺得緒低落’，‘我很到快樂’——看起來問法不同，角度不同，但其實都是在核對同一個主題，過叉驗證來提高結果的可信度。”
他頓了頓，又以一種客觀中立的語氣補充道：“雖說形式確實枯燥，題量也確實大了些，但它仍舊是迄今為止應用極廣、頗權威的一種紙筆式人格測驗，在臨床診斷中的參考價值很高。”
卻像是對這些專業解釋毫不關心似的，渡隨意擺了擺手，打斷了那可能還要繼續的科普：“裴醫生，你和我說這麼多專業的東西，我也聽不懂啦——”
裴曉飛微微一愣，握著水壺把手的手不自然地收。
是啊，自己剛才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滔滔不絕解釋那麼多？
甚至……帶著點想要在對方面前展示專業知識、證明自己學識淵博的意味？
這可不像是他平日接待來訪者時遊刃有餘的風格。
通常況下，他只會據來訪者的需求提供恰到好的解釋，而不是主進行這種學的科普。
似乎沒察覺到裴曉飛這點不自然的停頓，渡繼續道：“再說了，我今天可既不是來做心理量表、也不是來做正經心理諮詢的，就是單純想找你聊聊天而已。”
單純的……聊天？
裴曉飛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引起了這位特殊來訪者的注意。
……或許是因為，自己是這裡神狀態難得最正常的普通人？
他了角，將心底那點荒謬的猜測下去，溫聲回應道：“聊天當然可以——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榮幸。”
“能和來訪者建立良好的對話關係，本就是心理諮詢的重要部分。”
“那就太好啦！”
歡快的拍手聲突然從後響起，讓正背對著渡接水的裴曉飛心裡凜然一驚。
那聲音裡滿是興和期待：“畢竟，裴醫生你不只是浮空城的心理醫生，還是一位著名的恐怖小說家嘛！”
“就算諮詢費不低，預約的號也還是供不應求、一號難求——”
“我作為你的書，當然要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來看看真人，和偶像面對面聊聊天啦！”
“原來……是我的讀者？”裴曉飛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真實的訝異。
平心而論，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筆下那些怪誕恐怖的故事會吸引到這樣一位……特殊的讀者——一個戴著面、來歷謎、行為舉止都跳古怪的年。
臉上揚起一抹恰到好的溫和笑意，裴曉飛轉，將那壺新接好的溫水輕輕放在小茶几上，自謙中帶著點無奈地說道：“這倒是讓我有點寵若驚了。”
“不過，我得先澄清一下幾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首先，非常謝你的喜歡和支援，這對一位創作者來說意義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