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些許不確定的歉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
“撲哧——”
可令他完全沒料到的是,渡在短暫的錯愕和沉默後,竟突然笑出了聲。
“‘同學’……噗……哈哈哈……”
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肩膀都在劇烈抖,不得不手撐住窗框才能勉強站穩。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也有被當做‘同學’的一天……哈哈哈……”
儘管隔著面傳來的聲音依舊有些發悶,但裴曉飛能分辨出——不同於先前那聲故作輕鬆的輕笑,渡此刻的愉悅是發自心的,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裴曉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一頭霧水。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剛才那番經過認真分析得出的推論,以及那句真誠的歉意,究竟哪裡到了對方的笑點。
所以,他只能一臉困地看著那個戴著面的年在自己面前笑得前仰後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所以……”裴曉飛試探地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沒有……哈哈……”
渡隨意地擺擺手,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幾聲。
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他才向裴曉飛解釋道:“裴醫生,確切來說,你和我這邊遇到的況……彼此之間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是完全獨立的兩件事。”
“只不過巧就巧在,它們恰好——真的就是非常恰好——撞在了同一個時間點上而已。”
“所以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至於那雙金豎瞳的主人……”
渡說到這裡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一本正經,轉變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他猛地站直,一隻手莊重地按在前,用一種宣佈重大訊息的口吻說道:
“請允許我重新介紹一下——”
渡刻意拉長了語調,像是在試圖營造出某種儀式。
見渡如此鄭重其事,裴曉飛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然後,他聽見——
“我,是他爹。”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儘管腦子裡瞬間塞滿了無數個問號,但裴曉飛憑著直覺立刻意識到——
這傢伙絕對又是在信口開河地開玩笑。
隨即,毫無預兆地,他覺有一莫名的火氣從心底竄起,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手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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