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中,那個戴著面的影又開始晃模糊,既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又像是隔著一段無法越的鴻。
查理猛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腔裡翻湧的緒了下去。
不能在這裡失態。
至……至不能讓渡看見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也不能讓會議桌上的其他同伴再為自己的失控而分心、擔憂。
“所以……”
查理艱難地開口,聲音發啞,帶著無論如何都難以掩飾的抖和哽咽。
“第三幅壁畫上的那位……就是故事中的‘牧羊人’,對嗎?”
會議室裡,短暫而令人窒息的沉默有如實質,像是連時間都停滯不前。
渡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
“我想……是的。”
他低聲承認道,聲音輕得像是風中飄搖的羽,一吹即散。
可那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怨恨,也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多餘的緒,平淡得像是在唸一段與己無關的碑文。
查理地盯著渡,琥珀的眼眸一眨不眨,眼眶微微發紅,嚨則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
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湧上心頭,想問,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揭開那些傷疤——
想問“疼不疼”,
想問“你後悔嗎”,
想問“你恨祂嗎”,
想問“那時候你在想什麼”,
想問“為什麼會變這樣”,
想問“如果能重來一次,你還會那樣做嗎”……
甚至,查理還想問問自己——
是否曾在某個絕痛苦到極點的時刻,向壁畫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牧羊人”發出過不該有的、愚蠢而自私的祈求。
比如……
祈求那隻已經永遠離開的渡渡鳥能夠奇蹟般地復活,重新撲進他的懷裡,用溫暖的羽蹭他的臉頰,用那雙溫潤澄澈的圓眼睛注視著他……
這個念頭僅僅只是在腦海中浮現了一瞬,便像是劇毒的荊棘般狠狠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每一次搏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
而更讓查理到恐懼的是——他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曾在某個失去理智的瞬間,做過這樣的事。
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在腦海深若若現,讓他既想抓住,又害怕抓住。
查理用力嚥下一口唾沫,試圖將所有那些翻湧的疑問、緒,連同這個可恥到近乎的念頭一起,生生進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化作一片沉重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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